沒有。床頭柜上只有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。窗簾好好地拉開著，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。窗外那棵老槐樹安安靜靜地立著。
哭聲在火柴亮起的那一剎那，停了。
我舉著火柴等了幾秒鐘，直到火焰燒到指尖才甩滅。房間里重新陷入黑暗，寂靜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下來。
第二天天蒙蒙亮，我起身穿好衣服，決定立刻告辭。打**門時，門把手上纏著一樣東西——一根桃枝，嫩綠的葉子還帶著露水，枝頭系著一條紅線，紅線另一頭拴著一枚銅錢。
道光通寶，品相很新。桃枝斷口是**的，滲著青綠色汁液，剛從樹上折下來的。
銅錢背面被人用尖銳的東西刻了一個小小的符號，像一個沒有寫完的“門”字，缺了一邊的邊框。
昨晚有人來過。
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。老仆不知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走廊盡頭，佝僂的身影站在樓梯口的陰影里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。
“謝先生，老爺請您去用早茶?！?br>
我把銅錢塞進口袋，朝他走過去。路過他身邊時，我聞到了一股味道——泥土和鐵銹混合的氣息，跟地下室一模一樣。

早餐桌上，聞人玥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，端著茶碗坐在我對面，笑容溫和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謝先生，實不相瞞，我請您來，不是為了鑒定昨晚您看到的那些東西?！?br>
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
“那些只是門面，擺出來給別人看的?！彼畔虏柰?，十指交叉擱在膝上，“我真正想讓您鑒定的，是別的東西。”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聞人玥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，看向窗外那棵開得正盛的桃樹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轉(zhuǎn)回頭，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，露出底下那張真實的臉——期待、焦慮、近乎偏執(zhí)的狂熱，我在古董行里見過這種表情，通常出現(xiàn)在那些傾家蕩產(chǎn)也要買到心儀藏品的藏家臉上。

“謝先生，您相信這世上有一種東西，看一眼就忘不掉嗎？”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窗外天忽然暗了下來，一片云遮住了太陽。桌上那碗小餛飩的湯面上，浮著的蔥花忽然全部沉了下去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碗底拽了一把。蔥花沉在碗底，聚成了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