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亮的時候，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。
"攝政王！下官冒昧，沈丞相之女一夜未歸，不知——"
"她在這里。"
裴衍之的聲音冷冷的，像一桶冰水潑下去。
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斷了。
我坐起來，理了理頭發(fā)。
來了。
該來的，總要來。
上輩子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和顧臨淵"共處一室"的消息傳出去，我被迫嫁進了侯府。
這輩子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在裴衍之這里過了一夜的消息傳出去——
我扯了扯嘴角。
顧臨淵，你的好戲，黃了。
第三章
門被推開時，我已經整理好了儀容。
裴衍之的外袍還披在我肩上，我沒脫。
故意的。
站在門口的是我父親丞相沈懷遠的貼身長隨，身后還跟著兩個護國公府的管事嬤嬤。
長隨一看見我從裴衍之的里間走出來，臉色變了三變。
白了——青了——又白了。
嬤嬤的嘴張成了一個圓，手里的茶盤差點掉在地上。
裴衍之站在書案旁，面無表情。
他換了一身衣裳，頭發(fā)束得一絲不亂，一雙冷眼掃過來，所有人的脊背都塌了三分。
"愣著做什么。"他說，"去請沈丞相過來。"
長隨跑得鞋都快甩掉了。
我站在他身側，低聲說："你不用——"
"我說過的話，不習慣收回去。"
他沒看我。
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，可我注意到，他放在身側的手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半柱香后，沈懷遠到了。
我爹四十出頭的人，保養(yǎng)得向來好，今天臉上的褶子像被人硬生生多刻了十道。
他先看了我一眼——不是擔憂，是審視。
在確認我身上沒有淤青、衣衫整齊之后，他的目光落在我肩頭那件屬于裴衍之的外袍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"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裴衍之替我開了口。
"昨夜沈小姐誤飲了含藥的酒，闖入了我的書房。她在我這里待了一夜。"
沈懷遠的臉色又青了一層。
"藥？什么藥？"
"合歡散。"
三個字落地，滿屋子的人都****了。
沈懷遠的手攥成了拳頭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不是心疼我被人下藥。
他是在算賬——丞相嫡女在攝政王的房里過了一夜，這個名聲還要不要了。
果然，他下一句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