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3
是隔壁班的老師路過醫(yī)務(wù)室。
林老師迅速收起手機,眼角的淚水被她胡亂抹掉。
下午放學(xué),林老師沒有通報學(xué)校,自掏腰包直接帶我去了市醫(yī)院急診。
抽血,化驗,等待。
拿到那張初步血液異常報告單時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我把薄薄的單子折成很小的一塊,貼身塞進(jìn)左腳破洞的鞋底。
我拖著高燒的病體,推開了家門。
家里燈火通明,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。
大伯、姑姑等幾個親戚全都坐在客廳里。
今天是媽媽所謂的“大病初愈”家族答謝宴。
我一進(jìn)門,媽媽就故作心疼地迎了上來。
她當(dāng)著所有親戚的面,從沙發(fā)上拿起一條布滿粗糙亮片和化纖的劣質(zhì)公主裙。
媽媽眼眶發(fā)紅,硬擠出幾滴眼淚。
“囡囡,媽媽雖然聞不了香水,碰不了亮片。”
“但為了你,媽媽戴著手套熬了三個通宵,給你改了這條裙子,快穿上給大家看看?!?br>
姑姑在一旁立刻幫腔。
“**為了你這白眼狼連命都不要了,還不快穿上給**磕頭道謝?”
我站在原地,死死盯著那條裙子。
紫癜患者最怕物理摩擦,這種劣質(zhì)化纖和扎人的劣質(zhì)亮片,穿在身上無異于凌遲。
她明明什么都知道。
她就是要用最惡毒的方式,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偉大的母親,名正言順地折磨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聲音嘶啞。
“我不想穿。會出血?!?br>
媽媽瞬間捂著胸口,順勢倒在沙發(fā)上,大口喘氣。
“老李……我好心痛……孩子是不是恨我……”
爸爸立刻沖上來,一把扶住媽媽。
他轉(zhuǎn)頭,面目猙獰地盯著我,眼珠充血。
“你這個**!**拼了半條命給你做衣服,你敢**?!”
他幾步跨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頭發(fā)。
當(dāng)著所有親戚的面,他粗暴地將那條扎人的裙子從我的頭上死死套下去。
粗糙的化纖和硬質(zhì)亮片劇烈刮過我尚未結(jié)痂的紫斑。
鉆心的劇痛瞬間襲來,我的額頭布滿冷汗,雙腿一軟倒在地上。
親戚們坐在沙發(fā)上冷眼旁觀,大伯甚至拿出手機對著我錄像。
“發(fā)到家族群里,讓大家看看老李媳婦多賢惠,這孩子多不懂事。”
我痛得蜷縮在地上,胳膊和小腿的斑點在摩擦下大面積破裂。
鮮血滲出了劣質(zhì)裙子的布料。
大伯皺起眉頭,嫌棄地?fù)]了揮手。
“大喜的日子,這孩子躺地上裝什么死,真晦氣?!?br>
爸爸為了不破壞媽**好心情,直接伸手攥住我的衣領(lǐng)。
他像拎一袋發(fā)臭的垃圾一樣,把我一路拖向沒有暖氣的陽臺。
“在外面凍著反省,什么時候知道感恩了,什么時候進(jìn)來!”
“砰”的一聲,陽臺的落地玻璃門被死死關(guān)上。
里面是歡聲笑語,親戚們正在切著媽媽專屬的無敏高奢蛋糕。
外面是零下五度的冬夜,和我滿身的血跡。
我沒有敲門求饒。
我冷靜地看著玻璃倒影里自己毫無血色的臉,生理性的惡心一陣陣涌上心頭。
我忍著劇痛,脫下那件帶血的毒裙子,露出里面單薄的舊衣服。
我脫下左鞋,從鞋底摳出那張折疊的急診單。
連同林老師發(fā)給我的傷口照片一起,我按下了外婆的微信發(fā)送鍵。
兩秒后,外婆的頭像跳動,屏幕上秒回了兩個字。
等我。
外婆的消息剛在屏幕上彈出,陽臺的玻璃門被猛地一把推開。
爸爸黑著臉,手里捏著一疊按著紅手印的文件跨了出來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