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湯臣一品公布新規(guī)。

所有入住者必須交出食物、藥品、手機和親屬信息。

陳硯站在大廳中央。

“大家不要怕，資源集中，才能讓更多人活?！?br>
他抱著發(fā)燒的小男孩喂水。

彈幕全在夸。

“陳硯是真的有擔當?！?br>
“顧舟呢？除了養(yǎng)鬼還會什么？”

我盯著直播畫面，那瓶水出現(xiàn)時，旁邊一個老人晃了一下。

老人瞳孔散開，又很快聚回去。

生死簿殘頁在我掌心發(fā)燙。

上面浮出一行字：「陽壽，減一刻。」

我攥住生死簿殘頁，湯臣一品的無限物資，不是憑空來的。

這時，屏幕切換。

我爸媽被帶到湯臣一品門口。

我媽頭發(fā)散著，腿上有血，我爸扶著她，嘴唇發(fā)抖。

陳硯站在屏障里面，嘆了口氣。

“叔叔阿姨，我當然想讓你們進去?！?br>
“但顧舟現(xiàn)在和鬼物混在一起，大家都害怕?！?br>
“只要他公開道歉，承認亂葬崗異變是他引發(fā)的，我就給你們名額?！?br>
我媽對著鏡頭哭。

“顧舟，媽求你了，別犟了?！?br>
“陳硯愿意救我們，你就低個頭吧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沒能立刻出聲。

我爸沉默很久，終于開口。

“你從小就這樣，不會說話，也不會求人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不是逞強的時候?！?br>
“你把亂葬崗交出來，讓陳硯統(tǒng)一安排，大家都能活?！?br>
我笑了一下。

“爸，你知道他砸我了嗎？”

鏡頭里，我爸避開我的視線。

“那都過去了?！?br>
過去了。

我被砸倒，又被從業(yè)主名單劃掉，到他們嘴里，只剩過去了。

陳硯垂下眼。

“叔叔，我不怪顧舟?！?br>
“他只是壓力太大，只要他回來認錯，我還把他當同學?！?br>
周啟明舉著一份聯(lián)名信走到鏡頭前。

“顧舟，你現(xiàn)在掌控鬼物，情緒不穩(wěn)定?！?br>
“我們希望系統(tǒng)收回你的危險權(quán)限，交給更適合管理的人。”

聯(lián)名信上有同學、老師、鄰居，還有我爸的簽名。

我指節(jié)扣住生死簿邊緣。

陳硯又放出我的貧困補助記錄。

“我不想說這些，但大家應(yīng)該知道，顧舟一直靠學校照顧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他卻為了個人怨氣威脅所有人，這不公平。”

彈幕一行接一行刷過去。

“白眼狼?！?br>
“把鬼軍交出來?！?br>
我派鬼差去接父母，湯臣一品外圍卻亮起一圈紅符。

此時我權(quán)柄未全，鬼差剛靠近，就被紅符逼退。

陳硯看著鏡頭，壓低眉眼。

“顧舟，你看，你的鬼連親生父母去都救不了?！?br>
“你還要繼續(xù)裝神弄鬼嗎？”

生死簿殘頁翻出陳硯的名字，他的陽壽沒有增加，反而在減少。

房契在吃他，也在吃每一個入住者。

我抬頭開口，可直播間里我的聲音就被抹掉。

陽壽獻祭壽命，這些字全都變成雜音。

直播間只剩雜音，陳硯看著我笑了。

“明天中午，湯臣一品舉行安全屋公審?！?br>
“顧舟，只要你當眾認罪，你父母就能入住?！?br>
我媽隔著屏幕朝我跪下。

“兒子，媽不想死。”

我爸也彎下膝蓋。

“就跪一次，換我們活命，不虧?！?br>
我合上生死簿。

“好?！?br>
陳硯垂下眼，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。

我盯著他。

“我去?！?br>
不是認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