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，這輩子就認(rèn)準(zhǔn)了我顧長風(fēng)。"
他壓低聲音，湊近了一步。
"你和我私下獨處了那么多回，這些事要是傳出去，你覺得誰還敢要你？"
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。
曾經(jīng)溫柔替我拭淚的人，此刻正拿我的名聲來要挾我。
我們每次相見都發(fā)乎情止乎禮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可他說得出這種話，是篤定旁人只會信他的嘴。
我抬手，一巴掌甩了過去。
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清脆。
顧長風(fēng)一手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盯著我。
"你敢打我？"
"沈昭，我以為你只是小心眼愛吃醋，沒想到骨子里這么粗蠻不講理。你這副樣子，哪一點比得上嫣兒？"
說完一把推開我。
我踉蹌后退，膝蓋狠狠磕在門檻上，整個人跌坐在地。
痛意從膝蓋竄上來，撐了半天沒站起來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溫嫣從門外跑進來，"撲通" 醫(yī)生跪在我跟前，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。
"表哥，你不要為了嫣兒和沈姐姐鬧翻。"
她拉住我的袖子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沈姐姐，都是嫣兒的錯。嫣兒不該心悅表哥，不該有了他的孩子。只求姐姐成全我們。你打嫣兒罵嫣兒都行，求你不要拆散我和表哥。"
她拽著我那只撐地的手臂，指尖不動聲色地使了暗勁，疼得我一激靈。
我用力甩開她。
她又夸張地驚叫一聲，整個人往后一仰。
顧長風(fēng)兩步上前接住她，滿臉心疼。
"你怎么這么傻？你和我兩情相悅，有什么錯？給你名分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。你現(xiàn)在只管養(yǎng)好身子，其他的交給我。"
說著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那道目光，和看陌生人沒有兩樣。
比陌生人更冷。
"沈昭，你好歹也是女人，怎么就容不下嫣兒。"
"她我一定會娶。你不答應(yīng)，那就別想我再娶你。"
"回去好好想清楚。想通了，再來找我。"
他彎腰抱起溫嫣，大步跨出了門。
溫嫣伏在他肩上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沖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。
門外的風(fēng)灌進來。
桌上那支紅珊瑚步搖被他經(jīng)過時碰落在地，"咔"的一聲碎成兩截。
我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看著那截碎了的珊瑚。
和我這些年的真心一起，斷了個干干凈凈。
屋里只剩下火盆里嫁衣燒剩的灰燼，一縷一縷地散在空氣里。
我扶著門框站起來。
膝蓋在疼，手肘在疼。
但都沒有心口疼。
——
天還沒亮，青禾就哭著跑進了我的屋子。
"姑娘，侯夫人來了。帶了好幾個婆子，進門就讓人把咱們院子里的東西都收了。"
我攏了攏外衫，走出去。
顧家侯夫人崔氏正坐在前廳的椅子上，身后跟著四五個仆婦，桌上已經(jīng)擺了一盞才沏的熱茶。
用的是我的茶盞。
看到我出來，她連身子都沒動一下。
"沈家丫頭，嫣兒的事，長風(fēng)都跟你說了吧。"
"說了。"
"那你也知道嫣兒有了身孕。這孩子金貴，嫣兒的身子又弱，正妻的位子讓給她是應(yīng)該的。你就不要再鬧了。"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，目光從上到下掃過來，滿是挑剔。
"說句不好聽的，你沈家如今連個像樣的宅子都保不住，嫁妝也拿不出幾抬。我們侯府肯迎你進門，是看在你和長風(fēng)多年的情分上。"
"可情分這東西，鬧多了就薄了。"
身后幾個婆子笑了一聲，沒出聲但笑得分明。
我看著崔氏。
她嫁進侯府三十年，從來沒正眼瞧過我，每次我隨顧長風(fēng)來做客，她連一盞好茶都沒讓人給我端過。
如今坐在我的屋子里，用我的茶盞喝著茶，來替另一個女人要我的位子。
"侯夫人，既然侯府覺得嫣兒更合適，那就讓嫣兒嫁。我退出就是了。"
崔氏端茶的手停了一瞬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我不嫁了。"
崔氏的臉色一沉。
"沈昭，你這是要退親？"
"你和長風(fēng)的親事，雖沒有正式下聘，京城里上上下下都知道。你現(xiàn)在說不嫁就不嫁，侯府的臉面往哪擱？"
我差點笑出了聲。
剛才還說我沈家窮得拿不出嫁妝，現(xiàn)在又惦記起臉面來了。
"我答應(yīng)當(dāng)平妻，你們嫌我不夠大度。我提退親，你們又說丟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