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我賺到大錢，各路奇葩親戚都冒出來了。我媽忌日那天，十年沒登門的姑媽提著一籃水果來了。
哭著說我出人頭地，我媽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。
我以為她良心發(fā)現(xiàn)，結(jié)果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：
“你表弟要結(jié)婚，你這個當(dāng)姐的不得表示一下？給他全款買套房吧，不然就是不孝，對不起你死去的媽！”
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，想起小時候她是如何指著我鼻子罵我是“賠錢貨”的。
我冷笑一聲，拿起掃把：“滾出去，不然我讓我媽親自下來請你走?！?br>1
淡淡的檀香氤氳在空氣中，絲絲縷縷，縈繞著母親遺像上溫柔的笑顏。
今天是她的忌日。
我剛點燃第三炷香，門鈴就響了，一種極其不耐煩的、連續(xù)不斷的尖銳聲響，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，攪碎這一室的寧靜。
我沒理會。
來我這里的人，都會提前預(yù)約。這種突襲，只可能是麻煩。
門鈴聲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粗暴的砸門聲，砰，砰，砰。
“林晚！開門！我知道你在家！給**上香都不開門，有沒有良心啊你！”
一個我?guī)缀蹩煲?，卻又深深刻在童年噩夢里的聲音。
我姑媽，林秀娥。
整整十年，她從沒踏足過我家門一步。就連我母親下葬那天，她也只托人捎來兩百塊帛金，借口兒子沒空，自己壓根不肯露面。
今天倒是稀客。
我緩緩走過去，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人，一個是我那滿臉褶子都堆著精明算計的姑媽，另一個是她身邊那個身高一米八，體重估計也有一百八的成年巨嬰，我表弟，張偉。
林秀娥手里提著一籃水果，上面還蓋著保鮮膜，看起來光鮮亮麗，但底下幾個蘋果已經(jīng)有了明顯的磕碰痕跡。
她一見我，那張刻薄的臉?biāo)查g擠出悲痛的表情，眼眶說紅就紅。
“晚晚啊，姑媽來看你了……也來看看**……”
她說著，就要往里擠，被我伸手?jǐn)r住。
“有事？”我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她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(yīng)。
她立刻換上一副更夸張的哭腔，捶著胸口，“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跟姑媽說話？我可是你親姑媽！**走了，我就是你最親的人了！”
她開始自顧自地表演，眼淚在渾濁的眼球里打轉(zhuǎn)，就是不掉下來。
“我可憐的姐姐啊，你怎么走得這么早！你看看，晚晚現(xiàn)在出人頭地了，成大設(shè)計師了，你也能安息了??！”
她嚎著，拿眼角余光不停地瞟我，像是在評估我的反應(yīng)。
張偉在一旁不耐煩地玩著手機(jī)，嘴里發(fā)出嘖嘖的聲音，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，他只是來走個過場。
我靜靜地看著她，像在看一出蹩腳的舞臺劇。
她哭夠了，終于切入了正題。
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，拉住我的手，那雙手粗糙又用力，讓我一陣生理性不適。
“晚晚啊，你看，你現(xiàn)在這么有本事，你表弟……他也老大不小了，要結(jié)婚了。”
來了。
我心里冷笑。
“女方家要求必須有套全款房，不然就不嫁。你也知道，我們家這條件……唉……”
她重重嘆了口氣，一副為難至極的樣子。
“你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，不得表示一下？長姐如母嘛！**不在了，你不就得擔(dān)起這個責(zé)任？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給你弟全款買套房吧，市中心的，寫他的名字。不然，你就是不孝，你對不起你死去的媽！”
“對啊，姐，”張偉終于放下手機(jī)，理直氣壯地看著我，“這錢對你來說不就是小意思嗎？你手指縫里漏點就夠了。都是一家人，你可不能那么小氣?！?br>一家人？
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畫面瞬間閃回到我十歲那年。
我媽省吃儉用，給我買了一件嶄新的紅裙子。
林秀娥帶著張偉來串門，張偉一眼就看上了，哭著鬧著非要。
林秀娥二話不說，從我身上把裙子扒下來，塞給她兒子，“男孩子穿紅色怎么了？喜慶！你一個賠錢貨，穿這么好的衣服干什么？早晚是別人家的人！”
我哭得撕心裂肺，我媽抱著我，默默地掉眼淚。
她總是這樣，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，選擇忍讓，選擇委屈自己和自己的女兒。
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