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池后，被活**撈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晚才真切地感受到——初春的荷花池，冷得像刀子。。是真的像有人拿刀片一寸一寸刮她的皮。，日光變成一團模糊的白。她睜著眼，氣泡從嘴角往上竄，肺里的空氣被擠得一干二凈。耳朵里全是水聲——咕嚕咕嚕的，像煮開的粥。?！疤?！真跳了——天爺，這大冷天……”，變了調(diào)的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：“撈她！快撈她上來！愣著干什么！”。，透過晃動的水面往上看——岸邊站了一溜人，婆子丫鬟擠成一堆，你推我我推你，誰都不肯先下腳。。初春的池水冰得能凍死人，誰樂意為個“瘋了的假千金”濕鞋？。。滿府賓客還沒走干凈呢，“假千金被逼跳池”的丑聞傳出去，永安侯那門正在議的親事——黃了。御史臺的**奏折能把侯府大門糊滿。。。，四肢像灌了鉛，意識一陣一陣地模糊。水草纏住了她的腳踝，往下拽。她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喉嚨里嗆進一口水，咳都咳不出來。
不對勁……她本來只想泡個十幾秒就讓人撈上來的，但這幫人——
沒人下水。
劉氏在岸上急得直跺腳：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趕緊下去撈！她要是死了——”
她要是死在這么多人面前，老爺?shù)那俺叹腿炅耍≡撍涝撍涝撍溃?br>心聲。劉氏的心聲。
林晚嘴角在水里扯了一下——看吧，你比我還怕。
但她快撐不住了。
冰水像無數(shù)根針同時扎進骨頭縫里，手指已經(jīng)沒了知覺。視線越來越暗，肺里最后一點空氣快要用完。水面上的人影晃來晃去，卻沒有一只手伸下來。
完了？
不會吧……穿越第二天就要淹死在荷花池里？這也太丟人了——
就在意識快要斷片的時候，一個聲音飄進了她腦子。
不是岸上那些嘈雜的心聲。是從更遠的地方傳來的——廊下？回廊的方向？
低沉，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玩味，像在品一壺不錯的茶：
有點意思。自毀名聲逼退殺局……這丫頭，不像是個蠢的。
林晚瞳孔一縮。
她拼盡最后一點力氣睜大眼，透過水面往岸上看——
回廊盡頭，站著一個人。
逆光?？床磺迥?。只看見一襲玄衣，墨色的衣擺在風里微微翻動。袖口上繡著什么東西，金線在日光下一閃——
五爪金龍。
那個聲音又來了，懶洋洋的，像在自言自語：
本王的獵物，還不能死。
林晚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攝政王。蕭絕。原著里那個**不眨眼的活**——他怎么在這兒？！
她來不及多想。池水徹底漫過了頭頂，最后一個氣泡從鼻尖浮起來。意識像被人拽著往黑暗里墜，四肢已經(jīng)完全不聽使喚了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探入水中。
滾燙的。
像一塊燒紅的鐵，隔著冰水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。五指張開，鐵鉗似地攬住她的腰，一把將她從水草的糾纏中拽出來。
水面破開。
空氣灌進肺里的感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——疼，但活過來了。
她劇烈地咳嗽，池水從嘴里鼻子里往外涌，整個人像條被撈上岸的魚，軟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但她能感覺到——有人抱著她。
一只胳膊橫在她腰后，另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腦勺，把她整個人箍在一個寬闊的胸膛前面。那人身上也全是水，玄色的衣料濕透了貼在身上，但體溫高得不正常，像個移動的火爐。
岸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后——噗通噗通噗通，跪了一地。
“王、王爺……”劉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林晚費力地睜開眼。
視線里先是一片濕透的玄色衣襟，然后是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，最后——
她看見了他的臉。
劍眉入鬢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瞳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。五官生得極好看，但那種好看不是溫潤如玉的類型，是刀削斧鑿、帶著殺氣的那種。像一把出了鞘的刀——漂亮，但你不敢碰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只落水的貓。
但林晚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他濕透的袖口往上翻了一截，內(nèi)側的衣料上有一道極淡的痕跡。像是舊傷，又像是……劍痕？被水浸濕后顏色深了一點，隱約透出來。
不像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王爺會有的東西。
她還沒來得及多看，那人已經(jīng)抱著她大步往岸上走。水從他們身上嘩嘩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。
所有人都跪著，沒人敢抬頭。
劉氏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蕭絕從她身邊經(jīng)過時，腳步頓了一瞬。
沒看她。
只是聲音淡淡地飄過去，比池水還冷：“永安侯府就是這么教女兒的？逼得人跳池子？”
劉氏“噗通”一聲趴在地上：“王爺恕罪……王爺恕罪！”
他沒再理她。
抱著林晚繼續(xù)往前走。她凍得渾身發(fā)抖，牙齒磕得咯咯響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——濕的，但暖的。
然后他低下頭。
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呼出的熱氣掃過她冰涼的耳尖。
聲音很輕，輕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
“別裝了?！?br>林晚渾身一僵。
“你要是真想死，”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，“就不會選人最多的時候跳?！?br>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——漏了好幾拍。
冰水還在從發(fā)梢往下滴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她仰著頭，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瞳孔里映著她狼狽至極的倒影。
他看穿了。
這個人……從頭到尾都看穿了。
林晚喉嚨發(fā)緊，半天擠出一個字：“我……”
蕭絕沒等她說完，嘴角微微一動——不算笑，但那個弧度讓她后背的寒毛全豎了起來。
他抱著她繼續(xù)往前走，步伐穩(wěn)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身后跪了一地的人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林晚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在轉：
這人——
比原著里寫的，可怕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