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動給我打了電話。
"遠舟，讀。"
"你大哥就是沒念過書，才窩在工地上干了一輩子苦力。"
"你有這個腦子，就該往最高處走。"
為了湊我讀博的費用，大嫂把她和大哥的婚房賣了。那套房子六十多平，大哥出事前剛還完貸款。
賣了三十五萬，加上當(dāng)年工地賠的十二萬，她手頭攢了不到五十萬。
幾乎全部砸在了我身上。
她自己搬進了一間更小的出租屋，月租三百五。
博士那三年，是大嫂最拼的三年。早餐攤的收入不夠，她就接縫紉的活，給服裝廠做來料加工，一件八毛錢。
白天出攤，晚上踩縫紉機，踩到半夜一兩點是常事。
有一次我深夜給她打電話，聽到那頭噠噠噠的機器聲。
我問她在干嗎。
她說在趕工，明天要交貨。
我說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。
她笑了一聲，說習(xí)慣了。
那個笑聲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。
曉萱那幾年也懂事得讓人心疼。她不要新衣服，不要零花錢，不跟同學(xué)比吃穿。
班上女孩都穿運動鞋，她穿的是夜市二十塊一雙的布鞋。
她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"小叔，你好好讀書，等你畢業(yè)掙錢了，我媽就不用那么累了。"
那年她十一歲。
博士畢業(yè)那年，我拿到了一家投資公司的錄用通知，年薪四十五萬。我在辦公樓門口給大嫂打電話。
她在電話那頭哭得喘不上氣。
"你大哥要是在，該多高興。"
"遠舟，你出息了，你真的出息了。"
我也哭了。我說大嫂，這些年太難為你了。
她說不難，值得。
這些年我在公司做得不錯，從分析師一路升到風(fēng)控部副總裁，年薪從四十五萬漲到了九十萬。
我每個月給大嫂打八千塊生活費，她起初死活不收。
"夠了夠了，你自己還要過日子。"
我說這是我該做的。
她才勉強收下，但每回收到錢都要發(fā)一大串語音感謝。
現(xiàn)在大嫂在鎮(zhèn)上開了間小超市，生意還過得去，日子比從前強多了。
曉萱****后在縣城一家物流公司做文員，工資四千出頭，她說挺知足的。
每次回老家，看到大嫂臉上的褶子，看到她那雙粗得像砂紙的手，我心里就堵得慌。
她為我搭上了太多。
現(xiàn)在曉萱要嫁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