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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顧銘琛難得回來得早。
念念正在客廳里玩積木，看到他進門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但還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動。
顧銘琛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直接往臥室走。
念念低下頭，繼續(xù)搭積木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吃飯的時候，顧銘琛接了個電話。
“雨晴？好，我馬上過來?！?br>他放下筷子，站起來往外走。
念念終于忍不住了，小聲喊：“爸……”
顧銘琛腳步一頓，回過頭，眼神冰冷：“我跟你說了多少次，不要叫我爸爸?！?br>念念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：“叔叔……叔叔要出門嗎？”
“嗯。”
顧銘琛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念念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但她沒哭出聲，只是低著頭，用手背悄悄擦掉眼淚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，心里那根繃了三年的弦，突然斷了。
我走過去，蹲在她面前：“念念，媽媽問你一件事?！?br>念念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如果媽媽帶你去一個沒有爸爸的地方，你愿意嗎？”
念念愣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小聲問：“那爸爸會來找我們嗎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：“不會。”
念念低下頭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抱住我的脖子：“媽媽去哪，念念就去哪?！?br>那一刻，我下定了決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開始悄悄準備。
辭掉司機的工作，賣掉那輛開了三年的車，聯(lián)系好國外的房子和學(xué)校。
每天接送念念的時候，我都會問她一遍：“念念，你真的愿意跟媽媽走嗎？”
念念每次都點頭：“愿意。”
可我看見她晚上睡覺前，還是會抱著那個布娃娃，小聲說：“爸爸再見?！?br>第五天晚上，我接到了顧銘琛的電話。
“明天周末，帶念念去商場買點衣服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這是三年來，他第一次主動說要給念念買東西。
“好?！?br>第二天，我們一家三口出現(xiàn)在商場里。
顧銘琛走在前面，我和念念跟在后面。
念念緊緊牽著我的手，眼睛卻一直盯著顧銘琛的背影。
經(jīng)過童裝區(qū)，顧銘琛停下來，隨手拿了幾件衣服：“這些，試試?！?br>念念受寵若驚，小心翼翼地接過衣服，小聲說：“謝謝叔叔?！?br>顧銘琛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
試衣服的時候，念念從試衣間探出頭：“媽媽，這件好看嗎？”
我笑著點頭：“好看?！?br>念念又看向顧銘琛：“叔叔，好看嗎？”
顧銘琛正在看手機，頭都沒抬：“嗯?！?br>念念臉上的笑淡了一點，但還是開心的。
結(jié)賬的時候，售貨員笑著對念念說：“小朋友，**爸對你真好?！?br>念念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顧銘琛面無表情地刷了卡。
走出商場，顧銘琛的電話又響了。
“雨晴？好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對我說：“你們自己打車回去，我有事?！?br>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念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過了很久，她抬起頭問我：“媽媽，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？”
我蹲下身，把她抱起來：“不是不要我們，是爸爸有自己的生活?！?br>念念趴在我肩膀上，沒說話。
但我感覺到，她的眼淚滴在了我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