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看不見，只有風從井底往上吹，涼颼颼的，像一只手從地底下伸出來摸她的臉。
她被這個夢嚇醒了。枕頭濕了一**，不知道是汗還是淚。
她開始怕高。站在二樓窗戶邊上，就有往下跳的沖動。不是想死，是一種控制不住的念頭，像有人在背后推她，說跳下去吧，跳下去就不疼了。她嚇得趕緊把窗戶關(guān)上，離得遠遠的。她開始拿剪刀剪自己的胳膊。不是想**，是想用一種疼代替另一種疼。那種疼是實在的、真實的、能被看見的，不像心里的疼，摸不著，說不清，藏在身體最深處，誰也看不到，連她自己都找不到。她把袖子拉下來，遮住那些交錯的傷痕，對所有人笑。她對丫鬟笑，對女兒笑，對婆婆笑，對來串門的鄰居笑，對顧明遠笑。她笑得很好看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，眼睛彎彎的，看起來溫柔又得體。沒有人知道她在笑的時候，心里在下雨。
顧家老**崔氏知道了親家公過世的事，特意從老宅過來探望。她帶了一籃子雞蛋、兩只**雞、一包紅棗，說給秋棠補補身子。她在花廳里坐了一會兒，跟沈秋棠說了些安慰的話，又逗了逗悅姐兒，然后話鋒一轉(zhuǎn)，說起了家里的瑣事——下個月的祭祀誰操辦、老家親戚的節(jié)禮怎么送、庫房里那匹綢緞該裁成什么衣裳。她說這些的時候，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但沈秋棠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——日子還要過下去，你是這個家的主母，你不能倒。
崔氏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沈秋棠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有話要說，但最終只說了一句：“好好歇著，別想太多?！彼难凵窭镉袘z惜，還有別的什么，沈秋棠當時沒看明白，后來才知道，那是愧疚。她那個時候已經(jīng)知道了顧明遠的事，可她什么都沒說。不是不想說，是不敢說。說了，這個家就散了。她老了，折騰不起了。她寧愿兒媳婦蒙在鼓里，也不愿意看到這個家四分五裂。
沈秋棠不知道這些。她只知道婆婆來看她了，婆婆關(guān)心她，婆婆希望她快點好起來。她很感激，也很慚愧，覺得自己給婆家添了麻煩，覺得自己不夠堅強，覺得自己應該再努力一點，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