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大越臘八冬獵是傳統(tǒng),**官員可攜親眷同往。
嫁給陸明淵之后,屈驕瓏卻只去過一次,也就是嫁給他的第一年。
當(dāng)時她和太子分別在女子狩獵和男子狩獵中奪得魁首,皇上和皇后大贊她女中豪杰,有鎮(zhèn)國大將軍遺風(fēng)。
回府后卻被老夫人罰跪祠堂三日,水米未進(jìn)。
只因她拋頭露面,秋獵夜宴上同其他男子載歌載舞,壞了侯府規(guī)矩。
而陸明淵當(dāng)時在做什么?
噢,他恰好公務(wù)在身,出府去了,對此毫不知情。
如今想來,一切可真是太巧了。
后來她懷了孕,要照顧孩子,要操持侯府,連續(xù)幾年都去不得。
到最小的陸扶英都五歲了,她也可以空出手去冬獵之后,卻再也沒有人提過這件事,她也因為忌憚老夫人的威儀,不敢主動提。
但現(xiàn)在可不一樣。
陸明淵面色有些僵硬。
“驕瓏,怎么會忽然想起來去冬獵?”
“夫君,我想念塞北了?!?br>
這些天她一直叫侯爺,忽然的一句“夫君”,讓陸明淵心頭一熱。
再朝屈驕瓏看去時,她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。
察覺到陸明淵的視線,屈驕瓏垂眸,又有些倔強(qiáng)地別過頭去。
她看了看眼前的練武場,小聲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這練武場,還是太小了?!?br>
陸明淵又是心疼又是愧疚,將屈驕瓏攬入懷中,“對不起,驕瓏,我答應(yīng)你,這次帶你去?!?br>
屈驕瓏眼底劃過暗芒。
這才是她的最終目的。
從所謂入宮開始,一切都是為著秋獵布的局。
她知道太子素來給皇后請安的時辰,卡在那個點入宮,不經(jīng)意地提起陸扶英的生辰,以太子和她的交情,必定上鉤。
此后借太子之名邀屈府舊部參宴順理成章,奶**出現(xiàn)恰到好處地勾起她想要重新習(xí)武的念頭,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給陸明淵營造她想家的錯覺,繼而提出想去冬獵,一切水到渠成。
所有計劃里,唯有遇見賢王是偶然,但她將這個偶然的作用發(fā)揮到了最大。
誰也不知道她邀請了賢王,所以她安排邊春伺候太子。
邊春是個有野心的丫鬟,太子面前她不敢造次,可賢王就不一定了。
她會抓緊一切機(jī)會在賢王面前露臉。
駱雨柔亦如此。
這二人撞上是必然,就算撞不上,屈驕瓏也留有后手,總會叫二人撞上。
好在一切都在她的預(yù)料中,她從看似一個又一個的意外中將自己摘了出來,既懲治了邊春,暫時出了惡氣,又叫兩人生了嫌隙。
邊春睚眥必報,她和駱雨柔再無合作的可能,往后駱雨柔若是入了侯府,邊春使絆子是必然,這個巨大的隱患將會成為她離開侯府后,送給駱雨柔最后的大禮。
她要和離,要報仇,要重建屈家軍,可并不代表她會放任這個**坐穩(wěn)侯府主母之位,與陸明淵和和美美。
否則她重生回來,豈不是反倒給駱雨柔鋪了路?
她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勝利,她要全方位,讓所有人,一敗涂地。
青杏和奶娘都以為,賢王沒能答應(yīng)與她的合作,她的計劃失敗了。
殊不知賢王答不答應(yīng)她的合作根本不重要,答應(yīng)最好,不答應(yīng)她也沒有損失,因為賢王在無形中的作用已經(jīng)發(fā)揮完了。
這一世,她為執(zhí)棋者,棋局之上,所有人皆為棋子,無論對方愿,或不愿。
不過……
屈驕瓏心中無聲冷笑。
這件事并不是陸明淵此時點頭就算定下的。
她方才適當(dāng)?shù)氖救跫て鹆岁懨鳒Y的愧疚,男人么,情緒上頭什么都能答應(yīng),可若給他時間冷靜下來,他必然反悔。
畢竟她若再在獵場大出風(fēng)頭,無異于提醒眾人,他這個定陽侯是怎么來的,于他聲名有損。
果然。
次日請安時,老夫人又提起此事。
“屈氏,老身聽聞你要隨明淵去冬獵,可有此事?”
陸明淵眼眸微閃,適時插話,“母親,我已答應(yīng)驕瓏……”
“混賬!”
老夫人驟然厲喝,“身為侯夫人,去獵場拋頭露面,成何體統(tǒng)?!”
屈驕瓏低眉垂眼,微微福身:
“老太君此言差矣,每年冬獵都有官員帶親眷前往,難道說所有朝中大人都未曾帶過自己的正夫人?”
老夫人萬萬沒想到,平素里罵不還口的兒媳,如今如此伶牙俐齒,一時嗆住。
憋了好一會兒才道:
“你如何能同她們比?旁人家的主母各個大家閨秀,知節(jié)守禮,誰與你一樣,跑去那獵場賣弄?不知所謂!”
屈驕瓏聽到這兒,緩緩抬起頭,揚了揚眉:“賣弄?老太君是不是誤會了什么?”
老夫人皺起眉,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屈驕瓏便笑,“妾身都這把年紀(jì)了,如何還能同那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似的,持箭上馬?”
陸明淵聞言也詫異了一下。
老夫人卻仍舊懷疑,“當(dāng)真?那你去獵場做什么?”
“如今危兒十五歲,連最小的英兒都十歲了,妾身也想明白一些事情,前些年確實太過隨性,往后萬不可如此,否則叫外人看笑話,幾個孩子的親事可怎么辦?”
老夫人聞言,和陸明淵對視了一眼。
這倒是個問題。
又聽屈驕瓏笑道:
“趁著這次秋獵,妾身也在京中多走動走動,同那些夫人們打好關(guān)系,既可借機(jī)幫襯侯爺,也可為幾個孩子相看合適的人家,豈不兩全其美?”
前世她輸給駱雨柔,還有一點便是,這女人慣會伏低做小,討好了京中不少官員親眷,偶爾從她們嘴里套話,給陸明淵提供了不少助力。
另外,當(dāng)今圣上最忌諱結(jié)黨營私,官員們明面上不好走動,但后宅夫人之間的往來卻是管不著的,也方便傳遞消息,收受“禮品”等等。
屈驕瓏不是不懂這些,只是一來她的行事作風(fēng)與那些世家貴女相距甚遠(yuǎn),融不進(jìn)去,二來,她骨子里有著屈家人的傲性,她覺得陸明淵若想掙得功名,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本事,根本不需要這些旁門左道。
可惜,她高看陸明淵了。
不過眼下,用這個理由,博得出門的機(jī)會便足夠了。
果然,一聽她這么說,老夫人的面色緩和下來。
“你能這么想,那便最好了?!?br>
陸明淵也說,“母親,我一早便說了,驕瓏有分寸的?!?br>
老夫人哼了一聲,“罷了罷了,倒是老身多事,便去吧,把危兒和青兒也帶去,這么大了,也該出去長長見識。屈氏,你也趁著這個機(jī)會,跟兵部侍郎夫人聯(lián)系聯(lián)系,將危兒的親事早些定下?!?br>
陸扶危的親事?
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