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盟驗鏡前一晚，鎮(zhèn)宗之寶照妄鏡失竊。
庫房的留影石里，只留下我翻窗進去的背影。
小師弟裴知雪親手把我押進戒律堂，捆仙索繞過我腕骨時，指尖輕輕一勾。
我低頭一看，活扣。
戒律堂問：“姜缺月，你進庫房做什么？”
我沉默半晌：“我說實話，你們能不能別笑？”
滿堂弟子盯著我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偷供果?！?br>堂內(nèi)死寂。
我趕緊補充：“但我只偷了三個，照妄鏡那么大，我儲物袋裝不下?！?br>1
捆仙索繞在腕上，松得像條擺設。
裴知雪站在我半步之后，指尖還壓著繩尾，眼尾低垂，看上去比戒律堂案上的供燈還規(guī)矩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剛才那一勾，差點把“押送嫌犯”勾成“放生師姐”。
我把手往袖里縮了縮。
他低聲道：“站好?！?br>我配合地點頭：“站得很直?！?br>裴知雪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：別亂跑。
我也看了他一眼。
那得看情況。
戒律堂正中擺著庫房留影石。
石面浮著一段影像。
月黑風高，庫房后窗被人從外面撬開，一道月白身影熟練地翻了進去。落地時腳尖一點，連旁邊的供燈都沒晃。
我看著那道背影，沒什么掙扎。
畢竟全玄清宗翻窗之后還會順手扶正窗栓、避免庫房第二天報修的，除了我，確實找不出第二個人。
戒律堂問我：“姜缺月，你進庫房做什么？”
我沉默半晌，問：“我說實話，你們能不能別笑？”
戒律長老額角一跳：“說?！?br>我閉了閉眼。
“偷供果。”
堂內(nèi)靜得連燈芯炸開的聲音都清楚。
片刻后，不知誰漏出一聲短促的氣音。
戒律長老一掌拍在案上：“姜缺月！”
我趕緊舉手。
捆仙索又滑下半寸，裴知雪不動聲色地把繩尾攏回掌心。
“但我只偷了三個?！?br>我努力比出三根手指。
“真的。照妄鏡那么大，我儲物袋裝不下?！?br>戒律長老臉色黑得像煉丹失敗的爐底。
“鎮(zhèn)宗之寶失竊，你竟還敢在戒律堂胡言亂語！”
“我沒胡言亂語?！蔽液芪?，“貢桌右邊少了三個赤云果，左邊那盤沒動。左邊那盤正對祖師爺畫像，我怕他老人家記仇。”
裴知雪肩膀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我裝作沒看見。
我確實偷了果。
但照妄鏡不是我偷的。
供果二十七枚下品靈石能賠，照妄鏡賠起來不是靈石，是命。
我又不傻。
這時，沈清梨站出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白衣，袖口垂得整齊，發(fā)簪壓著烏發(fā)，眼尾微紅，像是為宗門丟了鎮(zhèn)宗之寶難過得一夜沒睡。
“大師姐平日管庫房辛苦，一時貪嘴，也能理解?！?br>她聲音很輕。
我抬眼看她。
她停了一息，又道：“只是照妄鏡失竊，牽連明日仙盟驗鏡，還是要查清?！?br>話真好聽。
前半句替我偷供果開脫，后半句提醒所有人——姜缺月管庫房，姜缺月有機會，姜缺月不守規(guī)矩。
死綠茶。
我眨了眨眼，嘴上卻很無辜：“二師妹說得對。我管庫房這么辛苦，供果錢能走宗門公賬嗎？”
沈清梨臉上的擔憂頓了一瞬。
戒律長老差點被我氣出內(nèi)傷。
裴知雪上前一步，把賬冊放到案前。
“長老，赤云果三枚，按庫房舊價，共二十七枚下品靈石?！?br>他說話輕，字卻咬得清楚。
隨后，他放下一只小布袋。
靈石碰撞，聲音清脆。
“已補賬。”
我看著那只布袋，心里一熱。
好孩子。
不枉我當年從雪地里把他撿回來，給他煮了三個月米粥，還把賬房最暖的位置讓給他睡。
我小聲道：“你真好?！?br>裴知雪側(cè)過臉，壓低聲音：“師姐下次偷之前告訴我?！?br>我感動地點頭。
他繼續(xù)說：“我好提前平賬?！?br>我：“……”
白感動了。
戒律長老沉聲道：“裴知雪，戒律堂不是賬房?！?br>裴知雪低頭：“弟子只是按規(guī)矩說話?！?br>他說著，將賬冊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師姐偷供果，賬已補。若要罰，可按偷取供奉之物罰抄三遍宗規(guī)，扣三月月例?！?br>戒律長老剛要開口，裴知雪又輕輕補了一句：
“偷鏡的人補了嗎？”
這句落得很輕。
卻比戒律堂的驚堂木還響。
我看了裴知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