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發(fā)到家庭群的。
家庭群有三個人，我、我媽、我爸。
那條消息寫著：
“下周三開始，晚晚搬到家里住，方便上課。次臥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次臥。
那是我的書房，里面放著我從小到大的獎狀、畫冊、照片。
他說收拾就收拾了？
我媽也看到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這一次，她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不是忍，不是愧疚，不是害怕。
是冷。
“鹿鳴，你回房間?！?br>“媽——”
“回房間。”
我從來沒聽過她這種語氣。
我回了房間，沒關嚴門。
我媽拿起手機，撥了我爸的號碼。
開了免提。
“許建國，你讓那個女孩住進來，你想過我的感受嗎？”
“你家？房子是我的名字！”
我爸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。
“我讓我女兒住進來，怎么了？你要不愿意，你搬出去！”
“這房子是我跟你一起供的！”
“你供了多少？你那點工資夠還房貸嗎？宋桂芬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晚晚住進來，你要么接受，要么走人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聽見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。
然后是哭聲。
我媽哭了。
我十八年來，第一次聽見她哭得這么大聲。
不是小聲抽泣，是那種憋了太久、終于憋不住的嚎啕大哭。
我沖出去，抱住她。
她抱著我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鹿鳴，媽忍不了了。媽真的忍不了了?！?br>我抱著她，什么都沒說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說什么。
安慰她？
說一切會好的？
可我心里清楚，一切不會自己好起來。
除非我做點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她睡著之后，一個人坐在書桌前，打開了唐老師上兩次課的講義。
蘇晚在的時候，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那些錯過的知識點，我得自己補回來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開始自學。
從那一刻起，我沒再指望任何人。
但我沒想到，更大的羞辱還在后面。
3、
蘇晚搬進來了。
周三下午，三中的校車停在我家樓下。
蘇晚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，我爸幫她拎著兩個大袋子，后面還跟著一個中年女人。
那個女人我沒見過，但我知道她是誰。
蘇敏。
蘇晚的親媽。
她把蘇晚送到樓下，沒上來。
但我從窗戶看到了她。
她站在車旁邊，仰頭看著我家的窗戶，站了很久。
我爸帶著蘇晚進了門。
“次臥給你收拾好了，你去看看缺什么?！?br>蘇晚換了鞋，拖著她那個粉色行李箱穿過客廳。
路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鹿鳴姐，以后請多關照?！?br>我坐在書桌前，沒抬頭。
她也不在意，哼著歌走了。
我媽站在廚房里，背對著客廳。
她今天沒去上班，請了假。
我聽見她在廚房里切菜，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又重又急，像是在剁什么東西。
那天晚上，我爸讓蘇晚跟我們一起吃飯。
我媽做了四菜一湯。
蘇晚坐在我爸旁邊，我用余光看到她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，皺了皺眉。
“阿姨，這個排骨有點咸?！?br>我爸接話：
“你阿姨口味重，下次少放點鹽?！?br>我媽扒著飯，沒吭聲。
我看著蘇晚碗里那根被咬了一口的排骨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那是我媽燉了好幾個小時的排骨，我和我媽最愛吃的。
她說不咸，剛好。
可這個女孩，她算什么東西？
第二天，唐老師來了。
蘇晚已經(jīng)像在自己家一樣了，穿著睡衣就坐到了書房。
唐老師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開始講課。
又是圓錐曲線。
又是基礎題。
唐老師在白板上畫圖，蘇晚在下面玩手機。
我瞥了一眼，她在刷短視頻，聲音關了，畫面在閃。
整整十分鐘，唐老師在前面講了十分鐘，她一個字都沒聽。
終于把這道基礎題講完了，唐老師開始講下一道——壓軸題。
蘇晚突然舉手：
“唐老師，這題太難了，能不能先講點簡單的？”
唐老師看了她一眼：
“這是今天的內容，你鹿鳴姐要聽的?！?br>“可她都會了啊，她不用聽。你就給我講吧。”
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。
我會了就不用聽？
我是花了二十萬請這個老師來給我講課的，憑什么因為你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