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劫滿·直播啟
手機屏幕的光，冷冷地映在我臉上
微信對話框里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年前，是我發(fā)給表哥王勇的：哥，我爸手術(shù)，還差五萬，能幫一下嗎？利息你定
他沒回
但兩分鐘后，我刷到了他朋友圈，是一張在海南度假的合影，配文：親情無價，感恩家人的陪伴
我輕輕劃掉對話框，像擦掉一點灰塵
這樣的對話，在我手機里存了二十七條，從發(fā)小、同學(xué)、到親戚、甚至我曾以為的摯愛，金額從三百到五萬不等，理由從吃飯、交房租，到最后的救命錢
在我最像一條落水狗時，他們默契地集體消失了
直到今天
窗外驚雷炸響，盛夏的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，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閃電，撕裂天幕，竟直直灌入我狹窄的出租屋窗內(nèi)！
我沒有躲
電流貫穿身體的剎那，沒有痛苦，只有某種沉睡了太久的東西，轟然蘇醒
十年“貧賤劫”，于此刻，功行**
無數(shù)記憶和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回歸，我是周敘白，也是道統(tǒng)僅存的承負(fù)者，眼中世界驟然不同——灰敗的出租屋里，空氣流動的軌跡，器物上殘留的氣，窗外行人頭頂明滅不定的運，都清晰如掌紋
我低頭，看向舊手機上那二十七條借款記錄
有趣的是，每一條記錄，此刻都延伸出一道淡淡的、灰色的因果線，穿透墻壁，連接向這座城市的不同方向，借錢不還，是欠；見死不救，亦是欠，天道有衡，欠債還運
他們的運，該還了
我拿起手機，不是要打電話
而是登錄了一個早已注冊、卻從未用過的直播平臺賬號，將房間名改為：
因果直播間：今日，清算過往
沒有預(yù)告，沒有濾鏡，鏡頭里，是我洗得發(fā)白的T恤，和身后斑駁的墻壁
但我的眼神，已然截然不同
第一個因為好奇點進(jìn)來的游客，在評論區(qū)打了個？緊接著，是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我沒有看鏡頭，只是從抽屜里，拿出了一本邊緣磨損的深藍(lán)色筆記本，緩緩翻開
然后，用平靜無波的聲音，對著不到十個的在線觀眾說：
今天不開卦，不祈福
只算舊賬
第一位，李國富，我的姨父，三年前八月十五，借走兩萬元，言稱生意周轉(zhuǎn)，三日即還
我的指尖，輕輕拂過那個名字
眼中，已看到他此刻正在牌桌上，紅光滿面，額前一絲微弱的、桃紅色的橫財運正在凝結(jié)，但更深處，卻纏繞著一條濃黑如疽的死煞
我抬起頭，看向鏡頭，微微一笑：
李姨父，我知道你在看
恭喜你，牌運正酣，即將天胡，而且，你命里有一筆不小的橫財，今夜子時前必到
評論區(qū)安靜了一瞬，隨即被？？？劇本？真能編刷屏
我不為所動，只是笑意更深了些，帶著一絲悲憫的殘酷，緩緩補上了后半句：
可惜
這財，你有命拿
沒命花
直播屏幕在我說出沒命花三個字后，徹底陷入瘋狂
**？！真敢說啊！
主播這表情不像演的，我汗毛豎起來了
已錄屏，坐等今晚社會新聞
騙子！詛咒親戚不得好死！
彈幕以我肉眼幾乎跟不上的速度翻滾，在線人數(shù)從十幾人，瞬間突破五百、一千、三千……數(shù)字仍在跳動，人性的獵奇與對禁忌話題的窺探欲，在此刻暴露無遺
我沒有再看屏幕，而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廉價速溶咖啡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苦澀在舌尖化開，與記憶中父親病床前消毒水的味道詭異地重合，當(dāng)年，我就是用這個杯子，在醫(yī)院的走廊里，一遍遍撥打著那些再也打不通的電話
因果線在眼前無聲飄蕩，其中一道灰得發(fā)黑的線，正劇烈震顫著，源頭直指城市的另一端——牌桌上，我那好姨父李國富所在的方向
手機劇烈震動起來，來電顯示：李國富
我按下接聽，打開免提，讓整個直播間都能聽見
周敘白！你個小**！你敢咒老子？！活膩了是不是？！暴怒的吼聲混雜著麻將碰撞的嘩啦聲、旁人的哄笑聲，從揚聲器里炸開，兩萬塊你記到現(xiàn)在？窮瘋了吧！老子那是幫你攢著！就你這窮酸樣，給你也是打水漂！
彈幕安靜了一瞬，隨即更加瘋狂
還真是親戚！有內(nèi)幕！
欠錢不還還這么橫？
主播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