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屋。
進(jìn)了門,客廳還是半年前的樣子。
茶幾上擺著果盤,電視柜上立著全家福。
照片里,弟弟摟著我笑得沒心沒肺。
林振山板著臉,蘇月蘭一臉慈祥。
那時候多好。
林振山倒了杯水推到我跟前。
水灑了兩滴。
他的手在抖。
我把這個細(xì)節(jié)記下來了。
"媽,你先回屋躺一會兒。"
蘇月蘭死攥著我的手。
"晚書,媽不敢閉眼。一閉眼就是你弟。"
"媽,弟弟這幾天有沒有不對勁？"
她眼神飄了一下。
"沒……沒有,跟平時一樣。"
林振山立刻插話。
"他那天晚上跟朋友喝多了,回來就喊不舒服。"
"跟誰喝的？"
"哪個朋友。我又不認(rèn)識。"
"能不能把他們****給我？我想問問當(dāng)時的情況。"
"問那干什么。"林振山調(diào)子陡然冷下來,"人都沒了,瞎打聽做什么。"
蘇月蘭拽了拽我袖子。
我抿住嘴。
但心里那根線已經(jīng)繃緊了。
剛才蘇月蘭說沒有異常。
林振山卻說弟弟回家就喊不舒服。
兩個人的話,對不上。
05
下午,我一個人去了醫(yī)院。
弟弟躺在冰柜里,臉色灰白,嘴唇發(fā)紫。
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臉。
涼。
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護(hù)士在旁邊小聲勸我節(jié)哀。
我抹干眼淚,問她。
"送來的時候是什么狀況？"
護(hù)士猶豫了。
"送來就沒生命體征了。具體的你得問值班醫(yī)生。"
"醫(yī)生呢？"
"今天輪休。明天才上班。"
又是這套。
所有線索一到關(guān)鍵就斷。
走出醫(yī)院大門,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還是那個139的號碼。
"防著點你爹。他在編故事。"
我的手指冰涼。
靠在醫(yī)院門口的水泥柱上,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回?fù)苓^去,提示是空號。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按住刪除。
但這句話已經(jīng)刻在腦子里了。
防著點你爹。
他在編故事。
06
晚飯桌上,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蘇月蘭炒了一桌菜,全是弟弟愛吃的。
***,清蒸鱸魚,蒜蓉空心菜。
她端上桌,眼淚又開始掉。
"晚舟最愛這口***……"
林振山悶頭扒飯。
我夾了塊魚放他碗里。
他愣了一下。
"謝謝。"
親父女,謝什么謝。
我心里更沉。
"爸,弟弟的后事怎么安排？"
"明天殯儀館來車,直接拉去火化。骨灰先寄存。"
"不辦告別儀式？"
"自家人走個過場就行。"
蘇月蘭小聲說。
"晚舟朋友多,要不要……"
"不要！"林振山突然把筷子摔在桌上,"人都沒了,折騰那些做什么！"
蘇月蘭一縮。
我看著林振山。
他的反應(yīng),不像哀痛。
像是在切斷弟弟和外界的所有聯(lián)系。
"爸,弟弟的手機和遺物呢？"
"在***。說要走死因核查程序。"
"不是已經(jīng)定性猝死了嗎？"
"程序。"他含糊地說完,站起身,"我吃飽了。"
他進(jìn)了臥室。
蘇月蘭低著頭扒飯,半天扒不進(jìn)一口。
07
半夜,我睡在弟弟屋里。
蘇月蘭原本想讓我去客房。
我沒答應(yīng)。
弟弟的書桌上攤著本《百年孤獨》。
折角停在第七十八頁。
空白處有他的字跡。
"每個人都在演戲。戴著面具過日子。***可怕。"
字寫得潦草,像是隨手記的。
但在這個時間點看到,我后背發(fā)寒。
我打開他的抽屜。
數(shù)據(jù)線、舊手機、幾枚硬幣。
底下壓著個黑皮硬殼的筆記本,帶鎖。
我試他的生日。
不開。
試我的生日。
不開。
鬼使神差,我試林振山的生日。
"啪嗒。"
鎖開了。
弟弟用爸的生日做密碼。
這個細(xì)節(jié)讓我心跳加速。
翻開本子,前幾十頁是流水賬。
從三個月前開始,內(nèi)容變了。
"又發(fā)現(xiàn)一筆不知去向的錢。五萬。爸說借給朋友了。"
"哪個朋友？怎么從來沒見過？"
"今天跟著爸去了城西華庭小區(qū)。他進(jìn)去待了三個多小時。"
"打聽清楚了。那個單元住著一個叫何曼麗的女人。"
"還有個兒子,叫何志遠(yuǎn)。三十二歲。"
"爸跟他們什么關(guān)系？為什么每個月打錢過去？"
"今天我直接問了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