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我沒說話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不關你的事?！?br>他在那一瞬變了臉色。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，像是委屈，又像是后悔，夾雜著一些我讀不懂的情緒。他的手還攥著我的手腕，卻不再用力，只是虛虛地扣著，像怕我跑掉。
“以寧，”他的聲音放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，“我們還沒離婚?！?br>“冷靜期?！蔽壹m正他，“三十天冷靜期過完，民政局直接發(fā)證，不需要你簽字?！?br>“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?！彼麖娬{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可笑。三年前他娶我的時候，從沒提過“夫妻”這兩個字。在他的世界里，婚姻是一場交易，你給我****人情，我給你陸家的庇護，銀貨兩訖，各不相欠。
可現在，他拿著“夫妻”二字來壓我。
“陸寒州，”我平靜地說，“如果你再不放開我，我現在就給京師日報打電話，告訴他們陸氏集團的少東家在醫(yī)院騷擾**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。你覺得明天的頭版會怎么寫？”
他的手終于松開了。
我抽回手腕，低頭看了一眼，上面已經紅了一圈。我揉了揉，把報告單塞進包里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“溫以寧！”他在身后追上來，“你聽我說——”
我停下腳步，回過頭。
“說什么？說那晚是意外？說你不是故意的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這些話你留著跟法官說吧。哦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我的律師已經向**提交了離婚訴訟的補充材料，包括你在婚姻存續(xù)期間對我實施冷暴力的證據。什么證據？你猜。”
陸寒州的臉徹底白了。
冷暴力。這三個字從***嘴里說出來可能只是句閑話，但從我嘴里說出來，尤其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說出來，殺傷力是致命的。**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、享受副部級待遇的專家、公眾人物——任何一個身份，都足以讓這樁離婚案從社會新聞變成**新聞。
“以寧，”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惶恐，“你沒必要這樣。我們好好談，孩子的事，財產的事，你開條件都可以?！?br>“條件？”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忽然覺得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?？赡苁且驗閼言谐跗诘脑型路磻?，也可能只是因為這個詞本身。
三年前他娶我，開條件。現在他想留住我，又開條件。在陸寒州的字典里，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用條件來解決。感情不重要，尊嚴不重要，連孩子都變成了談判桌上的**。
“陸總，”我忍住惡心，慢慢地說，“我的身價，你出不起?！?br>說完我轉身走了。
這次他沒有再追上來。
我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夜風吹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，把那股惡心的感覺壓了下去，然后打開了手機上的叫車軟件。
一輛車很快到了。我坐上后座，報了學校招待所的地址。招待所的條件其實一般，但總比回陸家強。
車子發(fā)動的時候，我的手機又響了。這次不是陸寒州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溫教授**，我是京師日報的記者，請問您方便接受一個簡短的采訪嗎？關于您獲得最高科技獎的事?！?br>我沉默了兩秒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在學校行政樓的會議室，可以嗎？”
“好的好的，非常感謝！”記者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地答應，語氣里透著驚喜，“那明天見！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，忽然想起了我媽說過的一句話。
她說：“以寧，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是別人搶不走的，一是你腦子里的知識，二是你流在血液里的骨氣?！?br>媽，你放心，這兩樣東西，我都守得好好的。
第五章 實驗室的秘密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就醒了。
在招待所的床上睡了一夜，腰有點酸。我撐著坐起來，摸到手機，上面有三十幾條未讀消息。大部分是同事和學生的，還有幾條是以前同學發(fā)來的，都是恭喜我獲獎的事。
我一條條回了，然后翻到一條讓我意外的消息。
發(fā)信人：趙明遠。內容：“聽說你離婚了？地址發(fā)我，晚上去看你?！?br>趙明遠是我的師兄，比我大五歲，現在在一家投資機構做合伙人。當年我在京師市理工大學讀博的時候，他也在同一個實驗室，我們關系很好。后來他去了業(yè)界，我留在了學校，聯系就少了。
但有一點我一直沒跟任何人提過：趙明遠這些年一直在資助我的實驗室。
不是直接打錢那種資助，而是通過他所在的機構給我的項目投了天使輪。三百五十萬，正好夠我實驗室三年的運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