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"陛下，清幽閣那邊傳話，柔貴人的舊疾犯了，上吐下瀉，太醫(yī)說情況不太好……"
蕭衍手里的筷子停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猶豫，有歉意，還有一點點為難。
"寧兒，我去看一眼就回來。"
他起身，走了三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。
"真的，就看一眼。"
然后他走了。
一個時辰。
兩個時辰。
三個時辰。
他沒有回來。
聽雪站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夜，天亮的時候紅著眼睛走進來。
"小姐，陛下在清幽閣留了一宿。"
我把手里涼透的茶一口飲盡。
沒有說話。

五天后，我父親沈遠回朝了。
鎮(zhèn)國公，正一品鎮(zhèn)遠大將軍。
他鎮(zhèn)守北境十二年，手握三十萬鐵騎，是本朝唯一一個能讓邊境諸國聽見名字就退避三舍的人物。
蕭衍在宮中設了家宴。
父親進宮前一天，蕭衍又來了棲鳳宮。
這一回他的態(tài)度比上一次還要好，還特意帶了一枚**的碧璽簪子過來，親手替我簪在發(fā)間。
"明日家宴，你父親遠道回來，我們好好聚一聚。"
"前些日子的事，都是我處置不當。等宴會一結束，柔貴人的事我立刻辦。"
他又保證了一遍。
我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家宴當天，場面排得很大。
不只是我父親，在京城的幾位重臣也都請了來。趙淑妃、張賢妃，連柔貴人也到了。
柔貴人坐在末席。
她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裙子，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里，連頭都沒怎么抬。
可就是這樣，還是有好幾個人的目光時不時往她身上飄。
再看看我。
再看看她。
那些目光里的意思，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。
父親到的時候，滿堂起身相迎。
他穿了一身便裝，看著比三年前老了不少。鬢角添了白發(fā)，眉間的溝壑也深了。
但他站在那里，腰背挺直，周身的氣勢依然壓得滿座噤聲。
他掃了一眼在座眾人，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。
他的眼眶紅了。
"寧兒，瘦了。"
就這三個字。
我險些沒繃住。
宴到中途，趙淑妃端著酒盞來給父親敬酒，笑著說了一番客套話。
父親淡淡點頭，沒接酒。
趙淑妃有些尷尬，笑著退了回去。
這時候，柔貴人起身了。
她端著酒走到父親面前，行了個大禮。
"嬪妾柳芷萱，給國公爺請安。"
她的動作恭敬到了極點，聲音柔得像一根細線。
"嬪妾常聽陛下說起國公爺?shù)墓儯闹醒瞿揭丫?。今日能見到國公爺，實在榮幸。"
父親端著酒盞，目光從她臉上掃過。
然后他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她。
他放下酒盞，沒有喝。
"你就是那個柔貴人？"
"是。"
父親忽然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淡，淡到像是沒在笑。
"老夫今日赴宴之前，恰好收到了一封信。"
他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封折了幾折的信箋，展開鋪在了桌面上。
"信是從北境轉來的，發(fā)信的人，說是一位故人。"
他看向柔貴人。
"這封信里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。"
"柳芷萱。"
柔貴人的臉色變了。
父親將信箋推到蕭衍面前。
"陛下不妨看看，你這位柔貴人，到底是什么來路。"
滿堂寂靜。
蕭衍拿起信，展開。
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。
然后他的手，一點一點地收緊了。
我看著他的臉。
看著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，又從震驚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