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可能系統(tǒng)延遲，明天就到了。"
"陳浩宇，你今天在直播間給那個叫趙雪的女人刷了一百二十萬。"
他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。
但只是一閃而過。
"你怎么看我直播了？"
這就是他的第一反應(yīng)。
不是解釋錢的去向。
不是關(guān)心我**手術(shù)。
而是，你怎么看到了。
"我**手術(shù)費在不在那一百二十萬里面？"
"你別胡攪蠻纏。"他的語氣開始變硬，"那是公司的運營費用，打賞是做數(shù)據(jù)用的，平臺會返還的，你懂不懂？"
"返還？那你先把我**三十五萬還回來。"
"我說了，明天就到。"
"來不及了。"
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我媽已經(jīng)死了。"
房間安靜了幾秒。
陳浩宇看著我，眼睛眨了兩下。
"什么意思？"
"腎源等到了，手術(shù)費沒交，手術(shù)沒做成。我媽四點二十三分走的。"
我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聲音平得不像自己的。
陳浩宇的臉上出現(xiàn)了一種很復(fù)雜的神色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桌邊。
"手術(shù)不是約的后天嗎？"
"提前了。醫(yī)生說腎源等不了，必須今天做。我給你打了六個電話，你全掛了。"
"我在直播，手機(jī)開了勿擾模式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里居然還有一絲委屈。
好像錯的是我，不該在他直播的時候打電話。
05 投資拿我**命
我站在燈光刺眼的直播間里，周圍全是補(bǔ)光燈和收音設(shè)備。
陳浩宇靠在桌邊，兩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他沒有第一時間問我媽走的時候痛不痛苦。
沒有問我一個人在醫(yī)院怎么扛過來的。
他想了幾秒鐘之后，說的第一句話是：
"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喪事要花多少錢？"
我覺得自己聽錯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是說，治喪的費用，你手里還有多少？"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里沒有愧疚。
甚至沒有意外。
就像聽說某個不太熟的遠(yuǎn)房親戚去世了一樣，禮貌性地問一句后事安排。
"陳浩宇，是你挪了那筆錢。"
"我沒有挪。我說了是公司運營……"
"你拿我**救命錢給一個女人刷了一百二十萬禮物。"
"那不是給女人刷的！"他終于提高了聲音，"那是沖榜！你懂不懂什么叫沖榜？年度巔峰賽榜一的獎金加資源價值上千萬，我這是投資！"
"投資？"
"對，投資。你整天送外賣能掙幾個錢？我要是拿下年度巔峰賽的名次，以后的收入是你送十年外賣都比不上的。"
"所以我**命就是你投資的本錢？"
"你不要什么事都往一塊扯！"
他開始煩了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"***身體一直不好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就算今天做了手術(shù)，以后還有排異反應(yīng)，還有復(fù)查，還有一堆后續(xù)費用。你以為三十五萬就夠了？"
"所以你覺得她反正也活不久，這筆錢不如拿去給你沖榜？"
"我不是這個意思！"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
他不說話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嘆了口氣，用一種我很熟悉的語氣說：
"念念，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很難過。但你得往前看，媽已經(jīng)走了，我們把后事辦好，以后的日子還得過。"
他居然在安慰我。
用那種他在直播間對粉絲說"別難過，哥哥陪你"時一模一樣的溫柔語氣。
我胃里翻涌。
三年。
我嫁給他三年。
他說他要做主播，我二話沒說，把自己的工資全交出來給他買設(shè)備、交房租、養(yǎng)團(tuán)隊。
他說做主播前期沒有收入，我白天送外賣，晚上去奶茶店兼職，一天睡四個小時。
他說他需要一個好的形象，我攢了三個月的錢給他買衣服、做頭發(fā)、配眼鏡。
而他給自己立的人設(shè)是單身。
粉絲不知道他有老婆。
他說這是行業(yè)規(guī)則，有老婆會掉粉。
我忍了。
我媽生病要透析，每周三次，接送都是我。送完媽去透析，轉(zhuǎn)頭繼續(xù)跑單。
今年好不容易等到腎源，我把所有積蓄加上借來的錢湊了三十五萬。
這筆錢我一分都不敢亂花。
半個月前連續(xù)下雨，電瓶車的剎車片磨壞了，我都沒舍得換新的。
就這樣一分一分?jǐn)€下來的錢。
他拿去刷了禮物。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