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五年，想給女兒一個驚喜。
推開門，客廳坐滿陌生人。
一個女人端著我的茶具，撇嘴問我女兒：這老頭誰啊？
女兒縮在角落，不敢吭聲。
我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換鎖師傅來了。
第一章
飛機落地的時候，是下午三點。
我在舷窗邊坐了很久，看著窗外的跑道發(fā)呆。
五年了。
東南亞的業(yè)務(wù)從零做到年營收八十個億，簽完最后一份并購合同，我跟助理趙東來說的第一句話是——回家。
趙東來問要不要提前安排車隊。
我擺手："去看我閨女，搞那陣仗干什么。"
我在機場打了輛出租車，報了那個我念了五年的地址。
翠湖山莊16號別墅。
當年花兩千三百萬買的，精裝修又砸了四百萬進去，就為了給念念一個配得上她的家。
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——沈遠山。
原打算等她結(jié)婚那天，當嫁妝過戶給她。
后來聽說她嫁了個叫錢浩的小伙子，我在海外走不開，婚禮都沒趕上。
這事，一直是我的一根刺。
出租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。
保安攔了一下，看我穿著布鞋和舊夾克，多看了兩眼。
我報了門牌號，保安才放行。
翠湖山莊的別墅區(qū)很安靜，兩排法國梧桐夾著石板路，陽光從樹葉縫里漏下來，碎了一地。
我站在16號門口，摸了摸口袋里的鑰匙。
五年前走的時候留了一把。
***，擰了兩下，沒反應(yīng)。
鎖芯換過了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也是，五年了，換個鎖正常。
按了門鈴。
十幾秒后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卷發(fā)，穿著絲綢睡衣，腳上踩著我當年給念念買的那雙羊毛拖鞋。
她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"找誰？"
我還沒開口，就看見了客廳。
那個我親手挑的意大利真皮沙發(fā)上，坐了五個人。
一個禿頂?shù)闹心昴腥寺N著二郎腿看電視，遙控器攥在手里，我走之前買的那臺85寸的索尼，音量開得老大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嗑瓜子，瓜子殼吐在我鋪的波斯地毯上。
旁邊還坐著個油頭粉面的小伙子，正刷手機。
茶幾上擺著我那套紫砂壺。
那是我當年在宜興找老師傅定制的，一套六件，燒了三次窯才成，花了十幾萬。
此刻壺嘴上掛著茶漬，杯子東倒西歪，底下連個杯墊都沒有，紅木茶幾上全是水漬圈。
開門的女人見我盯著客廳看，把門框一擋。
"問你話呢，找誰的？"
"我找沈念念。"
"念念啊——"她扭頭朝廚房喊了一嗓子，"念念！有人找你！"
廚房里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，然后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念念從廚房出來了。
我差點沒認出她。
三年前視頻通話的時候，她還是白白凈凈的小姑娘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現(xiàn)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，瘦了至少二十斤，顴骨凸出來，圍裙上全是油漬，頭發(fā)隨便攏了個馬尾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油煙沾濕了，貼在臉上。
她一抬頭看見我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"爸……"
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圍裙底下露出一截手腕，上面有一塊紅腫的燙傷，沒上藥，皮已經(jīng)翻了。
我的目光停在那塊燙傷上，停了三秒。
"念念——"
燙著卷發(fā)的女人皺起眉頭，"這老頭誰啊？你家親戚？來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？你看家里坐都坐不下。"
沙發(fā)上嗑瓜子的女人也插嘴："就是，來客人也不提前收拾收拾，你看這地上亂的。念念，去倒杯水。"
念念站在原地，嘴唇抖了兩下。
"媽，這是我爸……他、他出差剛回來……"
"出差？"卷發(fā)女人挑了一下眉毛，把我從頭到腳又掃了一遍。布鞋，舊夾克，手里拎著一個超市塑料袋，里面裝著我在機場給念念買的水果。
她嗤了一聲。
"念念，你不是說**在外面打工嗎？"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沙發(fā)上的禿頂男人，"老錢，她爸回來了，你看這……"
禿頂男人頭都沒抬，換了個臺。
我看著念念。
她低著頭，兩只手在圍裙上反復地搓，指節(jié)都搓紅了。
"媽，這是錢浩家里人，他們……暫住幾天。"
她說"暫住幾天"的時候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。
我點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