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裴序，孤兒，窮得叮當響。
我每頓多剩點飯菜給他，他感恩戴德，夜里幫我暖床。
我覺得自己善良得發(fā)光。
直到他彎腰坐進那輛勞斯萊斯——
眉眼矜貴，半分卑微都無。
我腦子嗡了一聲。
所以我剩的那些飯，喂的是什么東西？
1
九月的江城大學(xué)，熱得能把人蒸熟。
我拖著行李箱踹開宿舍門的時候，412寢室已經(jīng)到了三個人。
上鋪的賀銘正光著膀子打游戲，嘴里罵罵咧咧。對面下鋪的**在鋪床單，動作利索。
唯獨靠窗那張下鋪——
一個人安靜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，膝蓋并攏，雙手規(guī)矩放在腿上。
沒有行李箱。
沒有被褥。
連個塑料袋都沒有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短袖，領(lǐng)口松垮垮的，露出一截鎖骨。瘦，但骨架很大。臉長得……說實話，過分好看了。五官像是拿尺子量過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嘴唇薄而蒼白。
但那雙眼睛——
空的。
像一口枯井。
我愣了兩秒，他也抬頭看我。
目光對上的瞬間，他像被燙了一下，飛快低下頭，肩膀微微縮起來。
"你好。"他聲音很輕，像怕吵到誰，"我叫裴序。"
賀銘從上鋪探出腦袋："哦對，老沈你來了。這位是咱寢室的裴序同學(xué)，孤兒，學(xué)校特批的助學(xué)名額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沒什么惡意，就是嘴快。
但裴序的肩膀又縮了縮。
我看著他光禿禿的床板，再看看自己塞得滿滿當當?shù)男欣钕?，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"你被褥呢？"
"還沒……還沒來得及買。"他聲音更輕了，指尖無意識揪著褲縫。
我二話沒說，從箱子里翻出我媽給我塞的備用涼席和薄被，往他床上一扔："先用我的，回頭再說。"
他抬頭看我，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一點光。
很微弱。
像火柴劃了一下，還沒亮就滅了。
"謝謝。"他說。
我擺擺手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沈臨，你真是個大善人。
我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。
——
開學(xué)第一周，我逐漸摸清了裴序的情況。
確實窮。
窮到什么程度呢？
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套餐，三塊五。他每次都只打半份米飯，配一個素菜，吃得很慢，一粒米都不剩。
窮到什么程度呢？
軍訓(xùn)發(fā)的迷彩服，別人嫌丑**，他洗了又洗，日常當外套。
窮到什么程度呢？
九月底江城降溫，我們都換上了長袖，他還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短袖。耳根凍得通紅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著青紫色，但他什么都不說。
就那么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，像一只被遺棄的貓。
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盯著我的飯盒，是在開學(xué)第二周。
那天中午我從食堂打了個***套餐回來，吃了一半就飽了，剩下的擱在桌上準備等會兒倒掉。
我去接了杯水回來——
裴序站在我桌前。
準確地說，是站在我那個打開的飯盒前。
他盯著里面的***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我腳步聲響起的瞬間，他像觸電一樣彈開，退了兩步，背撞上墻壁。
"我沒有……"他張了張嘴，耳根燒紅，"我就是路過——"
我心里那根弦，啪地斷了。
"吃吧。"我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，語氣盡量隨意，"我吃飽了，倒了浪費。"
他站在那里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真的吃飽了？"
"真的。"
他又猶豫了三秒。
然后低下頭，端起飯盒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慢，很安靜。
肩膀微微顫抖。
我轉(zhuǎn)過身去，假裝在翻手機。
**，心酸。
從那天起，我每次去食堂，都會刻意多打一些。
***多打兩塊。
雞腿多拿一個。
米飯多盛半勺。
然后吃到一半，"隨意"地把飯盒往他那邊一推："吃不下了，你幫我解決。"
每次都是同樣的流程——
他先是愣住。
然后喉結(jié)滾動。
然后低下頭，一言不發(fā)，吃得干干凈凈。
賀銘在上鋪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抽了抽，湊到我耳邊："老沈，你這是養(yǎng)貓呢還是養(yǎng)兒子呢？"
我踹了他一腳："說什么呢，人家就是困難，幫一把怎么了。"
"行行行，你是**，你了不起。"
我確實覺得自己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