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電話號碼。
一陣風吹來，沒關(guān)嚴的窗戶晃動，發(fā)出“嘎吱”聲。
有東西從桌上飄落，落在地毯上。
沈曼停住腳步，目光被吸引。
她彎腰撿起那東西。
那是一份用打印機輸出的字條。
這張薄薄的紙片輕若無物，在沈曼的指間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。
她快速掃了一眼，眼神驚訝。
手指收緊，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。
她抬頭看向那個工位。
名牌還在：“蘇雪”。
桌角壓著另一張紙。
深深的印記在那疊起的紙面上，顯現(xiàn)出它曾被對折。
她伸手拿起，緩緩展開。
她的目光在那行手寫字體上停留許久。
兩個實習生偷看，只見沈曼靜靜站立，一動不動。
她側(cè)臉線條緊繃，下頜抬起，眼神堅定憤怒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。
高跟鞋的聲音變了，從清脆變成急促的敲擊聲。
她徑直走向電梯，按下上行鍵。
伴隨著電梯門遲緩地向兩邊退開，她隨即邁步入內(nèi)。
隨著電梯門關(guān)閉，那名實習生聽到她用手機撥出一個號碼，雖然壓低了嗓音，但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：“讓顧遠待在他的辦公室里別動。”
“立刻。”電梯數(shù)字開始跳動。
緩緩上升。
電梯在二十六層停穩(wěn)，金屬門悄無聲息滑開。
沈曼踩著細高跟，堅定邁出電梯。
走廊里，深灰色地毯綿延，吞噬著細微聲響。
她手中被反復(fù)對折的紙張，發(fā)出細微沙沙聲。
隱約可見的昏黃光線，從那間虛掩著的總裁助理辦公室木門縫隙中流瀉而出。
門內(nèi)傳來低沉嘲諷的交談聲“……他執(zhí)意要離開，又有誰能阻止呢？
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啊，眼高手低，但這不見得是什么好事?！?br>“48塊錢就想打發(fā)五年老員工？真當盛世集團是開善堂的？”
可以聽出那是顧遠的聲音，其中既有幾分戲謔，又隱約帶著一絲難以覺察的同情，仿佛在暗自嘆息著某個人的遭遇。
“能力嘛，也就那樣。
給他四十八塊，就當讓他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?！?br>電話那邊好像有人說了什么，顧遠輕笑了兩聲，那笑聲里充滿了輕視，好像在嘲笑對方的愚笨和不自量力。
“不必擔心，這個虛位以待的席位，正好可以讓我們自己人補上。”
沈曼那邊……她向來不管這些小事。”
沈曼腳步突然停住，整個人像一只即將攻擊的獵豹，瞬間警覺起來。
透過那道狹小的門縫，映入沈曼眼簾的是這樣一幅畫面：顧遠背對著門口，身子松垮地倚在轉(zhuǎn)椅上，一只腳無所顧忌地擱在辦公桌的邊緣，那姿態(tài)仿佛宣告著這里是他可以肆意妄為的專屬地盤，這景象瞬間激起了她如同獵豹般的警惕。
只見他用肩膀和面頰緊緊地貼著手機，空閑的另一只手則無聊地擺弄著一支鋼筆，那支筆在他的指尖翻來覆去，仿佛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，被他心不在焉地把玩著。
“蘇雪啊……”
他帶著惡意，極度緩慢地說著，仿佛每個字都費盡力氣，艱難地從齒間吐出。
仿佛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，那東西就這樣被他百無聊賴地擺弄著。
他刻意放緩語速，那話語中的每一個字，都仿佛是從齒縫間硬生生迸發(fā)而出，裹挾著濃烈的憎恨。
“簡直是不識抬舉，給臉不要臉的東西。”
怒火中燒的沈曼，驟然將房門推開，門軸轉(zhuǎn)動時發(fā)出的細微聲響幾乎難以察覺，而完全沉浸在個人想法中的顧遠，對此卻全然沒有意識到。
沈曼怒火中燒，悄無聲息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，門軸轉(zhuǎn)動幾乎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。
她踩著高跟鞋，在地毯上留下清晰而淺淡的痕跡，仿佛是憤怒的足跡，堅定地一步步走向顧遠的辦公桌。
直到陰影籠罩，顧遠才猛然意識到什么，他下意識地轉(zhuǎn)過頭，當目光與沈曼交匯的那一刻，臉上原本悠閑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痕跡，好像是她憤怒的印記。
當顧遠感到一片昏暗降臨時，他才遲鈍地轉(zhuǎn)過頭，不期然與沈曼的視線撞在一起，原本掛在他面龐上的那份愜意頃刻間蕩然無存，仿佛時間在那一刻靜止，笑容凝結(jié)成冰。
他急忙放下雙腳，慌亂起身，椅子與地板摩擦，發(fā)出尖銳刺耳的聲響。
這簡直是他內(nèi)心驚惶失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