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薪，罵前老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站在路邊，盯著手機里那串數(shù)字看了足足兩分鐘。，333元。。，存折里從來沒超過五位數(shù)。，一塊錢掰成兩半花，早上饅頭就咸菜，中午饅頭就老干媽，晚上不吃——不是減肥，是真的沒錢。，六十二萬。。，面試一句。，容易到我心里發(fā)慌。，里面有錢，但不知道是誰的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收回去。，又看了一遍規(guī)則。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連底部那行灰色的“系統(tǒng)不對任何間接后果負責”都讀了三遍。。。。
因為有一件事一直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——王禿子還欠我兩萬四。
王禿子，我前老板，頭頂反光，肚子挺得像懷胎八月。
我在他公司干了兩年運營，他扣了我兩個月績效，理由是“項目沒達到預期”。
預期是他定的，標準是他說了算，我辯解就被罵“不懂感恩”。
離職那天我簽了“自愿放棄經(jīng)濟補償”的協(xié)議，不簽不給辦離職。
我當時急著走，簽了。
但現(xiàn)在想想，憑什么？
勞動法**十七條寫得清清楚楚：經(jīng)濟補償按勞動者在本單位工作的年限，每滿一年支付一個月工資。
我干了兩年，他欠我兩萬四。
以前我不敢去要，因為沒錢沒時間沒精力，勞動仲裁要排隊要等要好幾個月，我等不起。
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現(xiàn)在我有六十二萬，有的是時間跟他耗。
而且，我還有真話*uff。
雖然*uff還剩十幾個小時，但我決定不用。
萬一我說“王禿子你還錢”，他真還了，但還的是冥幣怎么辦？
這*uff不靠譜，我不敢賭。
就憑這張嘴，不靠*uff也能贏。
我打車去了前公司。
公司在軟件園的一棟灰色寫字樓里，門口有個噴泉，池子里養(yǎng)了幾條錦鯉。
我以前路過的時候總想，這魚養(yǎng)得這么肥，王禿子是不是天天喂它們吃員工的加班餐？
前臺小姑娘認識我，看到我愣了一下：“林……林姐？”
“王禿子在嗎？”
“??？”
“王總，在嗎？”
“在……在開會?！?br>“幾樓會議室？”
“三……三樓?！?br>“謝謝?！?br>我直接上了三樓。
會議室是玻璃透明的，從走廊就能看見里面。
王禿子坐在長桌的主位，對面坐著七八個員工，有人在投影上放PPT，一堆我看不懂的柱狀圖。
他在指手畫腳，嘴一張一合，隔音太好聽不見，但從口型看，大概是“這個數(shù)據(jù)不行那個方案重做”之類的話。
我以前坐在那個會議室里的時候，他罵我“思路不清晰執(zhí)行力太差不懂復盤”。
我那時候真覺得自己不行，每天加班到凌晨，周末也不敢休息，生怕被優(yōu)化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不是我行不行的問題，是他就沒想讓員**。
員**了，誰還聽他話？
我推門進去了。
“王總，”我站在門口，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，“打擾一下，我來要錢的。”
會議室里七八個人，全看著我。
PPT停在某一頁，柱狀圖上的數(shù)字定格在42%。沒人說話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王禿子愣了兩秒，臉上的表情從“這誰啊”變成“怎么是她”再變成“完了完了”。
他的禿頂在燈光下反著光，亮得像一盞臺燈。
“林晚？你已經(jīng)被開除了，保安——”
“開除可以，錢得結(jié)清，”我說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像在念課文，“勞動法**十七條，經(jīng)濟補償按勞動者在本單位工作的年限，每滿一年支付一個月工資。我干了兩年，您欠我兩萬四?！?br>王禿子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：“你當時簽字了，自愿放棄——”
“那是您讓我簽的，不簽不給辦離職，”我打斷他，“這叫脅迫，合同無效?！?br>我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您要是覺得我在胡說，我們可以去勞動仲裁委員會聊聊。順便，我手里還有您讓我簽的那份協(xié)議的復印件，以及您當時說‘不簽不給辦離職’的錄音。”
最后一句是假的。
我沒錄音。但王禿子不知道。
他的汗從額頭流下來了，順著鼻梁往下淌，滴在那張光可鑒人的會議桌上。
“你懂個屁法律！我告你誹謗——”
“您告，”我掏出手機，“順便我把您偷稅漏稅的聊天記錄也提交一下？還有您讓實習生代持股份、規(guī)避競業(yè)限制的事？”
我說的都是真的。
王禿子干的事，公司里誰不知道？陰陽合同、虛***、用員工***注冊空殼公司。
我以前不敢說，因為說了也沒用，沒人信。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我手里有證據(jù)——離職那天我拷貝了聊天記錄和郵件，本來是留著仲裁用的。
王禿子的汗從額頭流到下巴，又從下巴滴到襯衫上。
他的白襯衫濕了一**，貼在啤酒肚上，若隱若現(xiàn)地透出里面的白色背心。
會議室死寂。
那幾個員工大氣都不敢出，但眼睛亮得像燈泡，一個個都在用眼神給我加油。
有個小姑娘甚至偷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王禿子咽了口唾沫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：“你、你想怎樣？”
“兩萬四，今天到賬，”我說，“不然明天**局見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五秒，那眼神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——像是委屈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手指發(fā)抖地操作了幾下。
我的手機震了。
銀行短信：您尾號3344的賬戶收入24000.00元，余額649333.00元。
“到賬了，”我說，“謝謝王總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林晚，”王禿子突然叫住我，聲音有點不對勁。
我回頭。
他看著我，眼眶紅了。
不是氣的，是那種……委屈？
一個五十歲的禿頂胖子，眼眶紅紅地看著我，那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。
“你以前在公司，我對你不好嗎？”他問。
會議室里的員工面面相覷，有個男的張大了嘴，筷子掉地上了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您扣我兩個月績效，這叫對我好？”
“那是公司效益不好，大家都要分擔——”
“您上個月剛提了一輛保時捷，”我說，“**開的是‘辦公用品’。您這辦公用品，挺貴啊?！?br>王禿子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而且您那輛保時捷，我看見了。停在公司地庫，占的是殘疾人車位。您腿腳挺利索的，跑路的時候比誰都快?！?br>有個員工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王禿子瞪了他一眼，那員工趕緊低下頭，肩膀還在抖。
“林晚，”王禿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的程度，“你要不要回來上班？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回來上班，”他說，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誠懇，“我讓你當運營總監(jiān)，月薪兩萬——不對，三萬?！?br>會議室里的員工眼睛瞪得更大了。那個給我豎大拇指的小姑娘，現(xiàn)在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我看著王禿子，覺得這人可能是被我罵傻了。不是可能，是一定。
“您這是在給我開條件？”
“不是，”他說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語氣認真得不像演戲，“我是認真的。你能力沒問題，就是脾氣大了點。但我現(xiàn)在覺得，脾氣大不是壞事，至少說明有想法——”
“王總，”我打斷他，“您剛才還說要告我誹謗?！?br>“那是氣話?！?br>“您還說要叫保安?！?br>“那也是氣話。”
“您還說我不懂感恩?！?br>王禿子沉默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王總，您聽我說一句實話?！?br>他坐直了身體，像個小學生聽老師訓話。
“您不是覺得我能力強，”我說，“您是覺得我手里有證據(jù)，怕我舉報您。把我招回來，給我高薪，堵我的嘴。這叫‘收買’，不叫‘賞識’。”
王禿子的臉又紅了，但這次沒反駁。
“但您放心，我不會舉報您，”我說，“因為我手里的證據(jù)，是用來保護我自己的，不是用來威脅別人的。今天拿出來，是因為您欠我錢?，F(xiàn)在錢還了，證據(jù)我就**?！?br>我把手機相冊打開，當著他的面，把那些截圖一張一張地**。
每刪一張，他的眼皮就跳一下。
“至于回來上班，”我笑了笑，“算了吧。我怕我第一天上班，就把您罵哭?！?br>會議室里有人沒憋住，笑出了聲。
這次王禿子沒瞪人，他自己也笑了。笑得有點尷尬，有點無奈，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釋然？
“林晚，”他說，“你這個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嘴**?！?br>“我知道，”我說，“但我不打算改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出會議室。
身后響起了掌聲。
不是王禿子的，是那幾個員工的。***，拍得很用力，像過年放鞭炮。
我沒回頭，但嘴角翹得老高。
走到電梯口，手機震了。
系統(tǒng)彈窗：叮！SS級！恭喜宿主討薪成功，獎勵2000000元。
兩百萬。
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銀行短信跟著來了，我低頭一看，余額從***萬變成了兩百***萬。
我靠在電梯墻上，腿有點軟。
王禿子欠我兩萬四，系統(tǒng)給了我兩百萬。
這買賣，血賺。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最后一秒，我聽到會議室里傳來王禿子的聲音：“看什么看？不用干活嗎？”
然后是員工們慌亂的腳步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音。
我笑了。
電梯往下走，手機又震了。
系統(tǒng)彈窗：叮！宿主把反派罵成友軍，成就達成。獎勵稱號：嘴炮外交官。系統(tǒng)建議：下次罵人前先確認對方?jīng)]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。
“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是什么？”
系統(tǒng)：就是被罵久了會產(chǎn)生依賴。王禿子的癥狀屬于輕度，建議宿主不要再與他接觸，否則他可能會——
“可能會什么？”
系統(tǒng)：可能會愛**。
我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開什么玩笑？！”
系統(tǒng)：系統(tǒng)從不開玩笑。本系統(tǒng)的幽默感是經(jīng)過大數(shù)據(jù)訓練的，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
“那百分之零點一呢？”
系統(tǒng)：就是現(xiàn)在這種情況。
“……滾?！?br>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。
我走出去，陽光刺眼。
門口噴泉里的錦鯉游來游去，悠閑得像在度假。
我蹲下來，看著那幾條魚，突然覺得它們比我前同事幸福多了。
至少它們不用擔心被裁員，不用擔心被扣績效，不用擔心老板跑路。
手機又震了。
蘇蘇："面試完了？晚上火鍋？"
我打字："完了。晚上火鍋。對了，我又賺了兩百萬。"
蘇蘇發(fā)了一長串感嘆號，然后說："林晚你是不是搶銀行了？"
"比搶銀行還爽。我罵了前老板一頓，他給了我兩百萬。"
"？？？你前老板是慈善家？"
"不是，他是被我罵出了心理陰影。"
蘇蘇發(fā)了一排捂臉哭的表情，然后說："林晚，我覺得你以后不需要找工作了。你就專職罵人吧，比上班強。"
"我也覺得。"
"那晚上火鍋你請。"
"行。"
"六頓了。"
"……你怎么算的？"
"加上利息。"
我笑了。
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走向馬路。
出租車來了，我上車，報地址。
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的風景往后退。
兩百萬。
加上之前的六十多萬，兩百六十多萬。
我來這座城市三年，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像個有錢人。
雖然住的還是隔斷間，穿的還是地攤貨，吃的還是便利店飯團。
但至少，我不怕了。
不怕房東趕我走，不怕公司裁我，不怕沒錢吃飯。
因為我知道，就算什么都沒有了，我還能靠這張嘴活下來。
原來我的嘴這么值錢。
而以前，它只配被人叫“刻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