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后，白南南徹底成了顧蘊修的尾巴。
不管是吃飯，工作，休息，她都會像個跟屁蟲一樣待在不遠處。
工作需要保密，她待在這里難免不便。
我不止一次地提醒過顧蘊修要注意分寸，可他只是皺著眉看我：
“蘇卿，你是不是吃醋了？”
“為什么你想得那么骯臟？這只是保護人證的必要工作?！?br>“你是**，也是女人，你就沒有對她的一點點憐憫嗎？”
沒等我回應，他扭頭就走，早已在門外等候的白南南跟了上去，回頭留下一個挑釁的眼神。
那姿態(tài)，不可能是受害者。
我開始懷疑白南南。
她現(xiàn)身的時機太過巧妙，她在所有證據(jù)都指向其中一環(huán)時出現(xiàn)，而她出現(xiàn)后，案情再度陷入停滯。
她身上的疑點也很多，為什么她明明家境優(yōu)渥卻還是要報名漏洞百出的廉價旅游團，為什么作為一個只受了皮外傷的受害者，她會害怕到記不清所有細節(jié)。
太多的疑點讓我對她心生戒備，索性直接打了報告呈給上級。
上級覺得合理，但缺乏關鍵證據(jù)，無法證明白南南與案件背后的直接關聯(lián)。
這件事被顧蘊修知道了，他攔住正準備進一步調查的我。
“蘇卿，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，因為吃醋污蔑一個大學還沒畢業(yè)的小姑娘，你也配穿這身衣服？”
“我當初真是看走了眼，怎么會喜歡**這樣黑白不分的人！”
我沒忍，當場給了他一拳。
用了全力，他的嘴唇磕出了血。
“你可以不喜歡我，但不能質疑我的專業(yè)?！?br>自那以后，我們的關系降到冰點。
他***我的工作，甚至讓其他人也相信我是因為吃醋才無中生有。
我們開始沒有終點的冷戰(zhàn)，直到收到一個緊急任務。
手術失敗的精神病患者拿著刀在醫(yī)院里亂砍亂揮，我們被臨時調配過去進行增援。
本就是生死攸關的時刻，帶頭的同事正極力勸降。
可白南南卻悄悄跟著顧蘊修出現(xiàn)在現(xiàn)場，甚至委屈巴巴地上前：
“蘊修，我怕?！?br>這一幕激起罪犯的情緒，他舉著刀就要沖過來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顧蘊修把站在他身邊的我一把拉了過來擋在白南南身前。
利刃刺中我的腹部，鮮血源源不斷地涌出，昏倒前的最后一秒，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沒看我一眼，反而緊張地檢查白南南身上有沒有傷口。
本以為是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戰(zhàn)友，卻沒想到在他眼里我竟是個可以被消耗的靶子。
再次醒來時是第二天，護士說我腹中的胎兒已經流產，以后很難再懷孕。
顧蘊修跪在我床前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：
“阿卿，是我一時糊涂，我沒想過要把你推出去擋槍的，我不知道你已經懷孕了?！?br>“我知道錯了，我一定不再讓白南南影響我們，我們好好的，好不好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摸著小腹，沉默在空氣中懸成一把利劍。
顧蘊修鍥而不舍，一連在醫(yī)院陪了我數(shù)天。
出院那天，我以身體不爽為由遞交了離職手續(xù)。
上級雖不愿，但也不好逼迫一個剛失去孩子的母親，只能放人。
警局門口，顧蘊修低聲下氣地攔住我。
不顧旁人驚詫的目光，他跪在我面前，任憑雨水打在他身上。
“阿卿，我知道錯了，不要走?！?br>“彩禮我已經攢好了，二十萬，房子的首付我也付了。
“你不是說當**是你的理想嗎？你不是答應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？你不能丟下我不管?！?br>我腳步不停，轉身鉆進車里。
他拍打著車門，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，最后成了倒在車后的一個小點。
后來的事都是劉念告訴我的，顧蘊修在床上躺了好幾天，高燒不斷，嘴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。
哪怕身體恢復后他也整天魂不守舍，完全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。
白南南依舊跟著他，只是顧蘊修不怎么和她說話了。
最終，顧蘊修也離開了專案組，聽父母的話回了京市進一步求學，有了更好的發(fā)展。
但這是我死后的事了。
在他離開山城前，我就已經死了。
死之前，白南南還來送了我一程。
電話鈴聲炸開，將我的思緒拉回。
顧蘊修接通，對面響起劉念的聲音：
“你來一趟，DNA檢測結果出來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