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冀北工業(yè)大學。，仰頭看著"冀北工業(yè)大學"六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，心里既興奮又忐忑。，第一次離開家鄉(xiāng)，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讀大學。爸爸把她送到校門口就走了，媽媽說"閨女長大了"，眼里**淚?？闪中”毙睦锩靼祝麄兤鋵嵅环判摹皇遣环判乃纳钅芰?，而是不放心她的"那個毛病"。，林小北就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。，也不是幻聽——至少她希望不是。那種聲音很輕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，又像風吹過空蕩蕩的房間留下的余響。有時候是低語，有時候是嘆息，有時候是一陣莫名其妙的敲擊聲，好像有人在墻壁里面敲釘子。，奶奶臉色大變，捂住她的嘴說："別亂說！童言無忌，童言無忌！"。"同學，讓一下！"，打斷了她的回憶。林小北"嘶"了一聲，趕緊側身讓開。新生報到的日子，校門口人山人海，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家長和學生，空氣中彌漫著汗味、香水味和九月特有的桂花香。 campus **p，找到土木工程系迎新點的位置，深吸一口氣，拖著行李箱往里走。，土木工程系更是王牌專業(yè)。林小北的高考成績不算頂尖，但夠上這里。她選土木工程純粹因為——好吧，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選這個專業(yè)。填志愿那天，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"選土木吧。"那個念頭很奇怪，不像自己的主意，倒像……有人在她耳邊輕輕說的。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。"別胡思亂想了，今天是好日子。"，領了校園卡、宿舍鑰匙和一大堆宣傳材料，林小北在志愿者學長的帶領下來到了女生宿舍樓。，**下桌，有獨立衛(wèi)浴和陽臺——這條件比她想象的要好。宿舍里已經(jīng)到了一個女生，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。
"你好！"林小北主動打招呼，"我叫林小北，土木工程系的，你呢？"
那女生抬起頭，露出一張圓臉，大眼睛，皮膚微黑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"我叫顧小雨，跟你一個系的！"她拍拍手上的灰，站起來跟林小北握手，"你也是土木的？咱們專業(yè)女生好少啊，我們班好像就三個女生。"
"是啊，"林小北笑著把行李搬到自己床鋪下面，"我也不知道為啥選了這個專業(yè)，稀里糊涂就來了。"
"我也是！"顧小雨夸張地瞪大眼睛，"我爸說女孩子學土木好找工作，結果我來了發(fā)現(xiàn)——女生確實少，但主要是因為大家都學不下去轉(zhuǎn)專業(yè)了！"
兩個人相視大笑。
這就是林小北大學生活的開始。簡單，平凡，跟千千萬萬新生一樣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踏入校門的那一刻，"那個毛病"已經(jīng)悄悄開始變化了。
第一天晚上，宿舍里四個女生聚齊了。除了林小北和顧小雨，還有兩個女生：一個是本地人，每天走讀；另一個是研究生學姐，臨時住這邊。所以實際上，宿舍里就她和顧小雨兩個人住。
晚上十一點，熄燈。
顧小雨很快睡著了，發(fā)出輕輕的呼嚕聲。林小北卻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不是不困，而是……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這次不一樣。
以前的聲音是模糊的，像隔著一堵厚墻在說話，聽不清內(nèi)容。但今晚的聲音很清晰，就在耳邊，像一個人在她耳廓旁邊輕輕呼氣。
"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"
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墻里面抓撓。
林小北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和墻壁的交界處。宿舍樓是老樓，墻壁上有一道道水漬留下的痕跡，在月光下看起來像一張張模糊的臉。
"是老鼠吧，"她對自己說，"老房子有老鼠很正常。"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耳朵上面，試圖隔絕那個聲音。
但聲音不但沒消失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"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"
這次她聽出來了——不是抓撓聲。是……摩擦聲。像砂紙在打磨什么東西。又像……有人在墻上寫字？
不對。
林小北猛地坐起來。
宿舍里安安靜靜，顧小雨的呼嚕聲均勻而平穩(wěn)。窗外月光皎潔，樹影在窗簾上搖曳。墻壁里面再也沒有聲音了。
"幻覺，"她喘了口氣，"一定是這幾天太緊張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"
她重新躺下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這一夜，她做了個夢。
夢里，她站在一片空曠的工地上。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有一盞路燈，發(fā)出昏黃的光。工地上堆滿了建筑材料——鋼筋、水泥袋、腳手架。風中傳來一陣敲擊聲：
"當。當。當。"
她朝聲音的方向走過去。
路燈下面，站著一個穿反光背心、戴安全帽的人。那人背對著她，蹲在地上，手里拿著一把鐵錘，正在往地里釘什么東西。
"你好？"林小北試探著問。
那人沒回頭，繼續(xù)釘。
"當。當。當。"
林小北走近幾步。月光下，她看見那人釘?shù)牟皇菢蹲?，而是一根……鋼筋？不對，仔細看，是一根骨頭。人的骨頭。
她嚇得倒退一步。
那人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，慢慢回過頭來。
安全帽的帽檐很寬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林小北只看見一個下巴，皮膚青灰色，嘴唇發(fā)紫。那人的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"再打一根樁……"他用沙啞的聲音說，"再打一根樁……就齊了……"
然后林小北就驚醒了。
心臟砰砰直跳，全身冷汗。她坐起來，大口喘氣，看了看手機：凌晨三點十二分。
宿舍里安安靜靜，顧小雨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。
"……又是幻覺，"林小北擦了擦額頭的汗，"一定是……開學太緊張了。"
她重新躺下，這一回，沒敢再睡著。
接下來一周，林小北努力適應大學生活。
上課、吃飯、逛校園、跟顧小雨一起吐槽食堂的菜太咸……一切都很正常。除了——她"聽見"的聲音越來越頻繁了。
教室里的聲音倒還好，就是偶爾聽見鄰座的同學在小聲說話，轉(zhuǎn)頭卻發(fā)現(xiàn)人家根本沒開口。圖書館里，她在書架間穿行的時候，會忽然聽見有人在背后叫她的名字："小北……小北……"回頭一看，空無一人。
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**了。
更奇怪的是，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對某些地方特別敏感。比如，路過學校西邊的土木工程實驗室時，她總覺得那棟樓"不對勁"。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，就是……那棟樓在"嗡嗡"響。像有一百只蜜蜂關在里面，又像……一臺巨大的機器在地下運轉(zhuǎn)。
她問顧小雨："你路過實驗室的時候，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？"
"聲音？"顧小雨歪著頭想了想，"沒有啊，就是普通的實驗室。怎么，你聽見什么了？"
"……沒什么，"林小北趕緊說，"可能我幻聽了。"
顧小雨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笑了笑："你就是太緊張了，大一新生都這樣。走吧，去食堂搶飯！"
第三周，周五晚上。
顧小雨回家了（她家就在本市），宿舍里就剩林小北一個人。她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，結果——
凌晨一點半，她被一陣聲音吵醒了。
這次不是模糊的低語，也不是墻壁里的抓撓聲。而是——
"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"
像電鉆。
像電鉆在鉆墻。
聲音來自……外面？
林小北坐起來，豎起耳朵。聲音很規(guī)律："嗡——停頓——嗡——停頓——嗡——"像有人在操作一臺電鉆，每隔幾秒就鉆一下。
她下了床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
月光下，校園靜謐而美麗。遠處教學樓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。近處，是女生宿舍樓下的小花園，樹影婆娑。
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——西邊。土木工程實驗室的方向。
"嗡——"
又來了。
林小北看見，實驗室的窗戶是暗的，沒有開燈。但奇怪的是，她隱約能看見……光？不，不是光。是影。在實驗室二樓的窗戶后面，有個人影在移動。
她瞪大眼睛，想看清楚。
人影停了一下，似乎朝她的方向轉(zhuǎn)過頭來。
然后，電鉆聲驟然停止。
整個校園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小北的手機忽然響了。她嚇得差點叫出來，低頭一看——是短信提示音。
發(fā)件人：未知號碼。
內(nèi)容只有一句話：
"你看見了。"
林小北的手指顫抖著，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。她抬頭再看實驗室的窗戶——人影不見了。
"誰？！"她對著窗外喊了一聲。
沒人回答。
她低頭再看手機，那條短信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收件箱里干干凈凈，連一條記錄都沒有。
就像……從來沒存在過。
林小北跌坐在床上，用被子蒙住頭，全身發(fā)抖。
"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"
但她的"聽見"——那個從小就有、她一直以為只是幻聽的能力——正在以她無法控制的速度變得清晰起來。
這一夜，她再也沒合眼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林小北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校醫(yī)院。
"失眠？"校醫(yī)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(yī)生，戴著老花鏡，一邊寫病歷一邊問，"最近壓力大嗎？"
"有點，"林小北含糊地說，"醫(yī)生，我想做個檢查……大腦的。"
"大腦的？"醫(yī)生抬起頭，"你覺得哪里不舒服？"
"我……我能聽到一些……聲音，"林小北艱難地說出這句話，"不是幻聽，是真的能聽見……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跟我說話……"
醫(yī)生看了她一眼，放下筆。
"同學，你這個癥狀，校醫(yī)院看不了，"她語氣平靜地說，"我給你開個轉(zhuǎn)診單，你去市醫(yī)院神經(jīng)內(nèi)科看看吧。做個腦電圖，必要時做個核磁。"
"謝謝醫(yī)生。"
林小北拿著轉(zhuǎn)診單走出校醫(yī)院，站在陽光下，卻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她不是瘋了。她知道自己的腦子沒問題。那些聲音是真實的——就像此刻，她站在校醫(yī)院門口，能"聽見"門診樓里此起彼伏的痛苦低吟、焦慮喘息，甚至……還有一些她無法辨識的、不屬于人類的聲響。
像蛇在草叢中游動的"沙沙"聲。
她猛地回頭。
身后空無一人。
但那"沙沙"聲還在，很輕，很近，像……有什么東西正從她的腳邊游過去。
林小北低頭看向地面。
水泥地面上，什么都沒有。
可是她清楚地"聽見"了——那聲音正在遠離，從她的腳邊游向校醫(yī)院后面的小樹林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……
"沙沙……沙沙……"
然后，徹底消失了。
林小北站在原地，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溫暖而真實?？伤睦锴宄纳睿瑥奶と脒@個校園的第一天起，就已經(jīng)偏離了正常的軌道。
而那個偏離的方向……
她不知道是福，還是禍。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