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“一家人?！?br>
我重復(fù)著這三個字，覺得無比諷刺。

我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衣帽間。

再出來時，手里多了一個鞋盒。

我把鞋盒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，打開。

里面躺著一雙嶄新的限定款高跟鞋。

顧廷川震驚地看著那雙鞋。

“這不是我上個禮拜剛給你買的嗎？”
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，語氣平淡，“既然白玥的鞋壞了，那就把我的給她好了?！?br>
顧廷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
他之所以震驚，是因為他知道我有多喜歡這雙鞋。

這個牌子出了名的難買，這雙還是限定款，不但價格昂貴，購買渠道也門檻極高。

我想要了很久，他一直嫌麻煩，懶得費心，嘴上還說著“也沒那么好看，和別的鞋子沒區(qū)別”。

直到那天，我在白玥腳上看見了同樣牌子的另一款鞋。

我在他面前不經(jīng)意地提了一嘴，他當時的表情很尷尬，第二天，這雙鞋就出現(xiàn)在了我面前。

我不知道，這是不是出于愧疚。

“蘇嵐！你鬧夠了沒有！”

顧廷川的怒氣終于爆發(fā)，他奪過我手里的鞋盒，粗暴地扔到一邊的沙發(fā)上。

鞋子從盒子里滾了出來，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翻了個跟頭。

“你不要無理取鬧！”他壓著火氣，“阿玥家不富裕，她一個小姑娘，穿著寒酸在學(xué)校里是要被人看不起的！我出手幫襯一下怎么了？”

他似乎覺得自己的理由無比充分，又補充道：“我又沒虧待你，最后還不是給你買了嗎！”

說完，他大概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重，又放緩了聲音，拉住我的手。

“你都是當**人了，一點小事就別和人家小姑娘計較了?！?br>
他的手碰到我的瞬間，我只覺得一陣冰冷。

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腕，低聲警告。

“還有這些事，你別在女兒面前亂說，我和阿玥真的沒什么?！?br>
女兒。

他竟然還敢提我的女兒。
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疼得我?guī)缀鯚o法呼吸。

眼淚在眼眶里瘋狂聚集，我用力眨了眨，逼退那陣酸澀，臉上維持著僵硬的平靜。

他卻誤解了我的沉默。

他以為我還在為他和白玥的事情吃醋，以為我委屈了，所以才用這種冷漠來對抗他。

他走近我，放軟了語氣，試探性地問：“女兒呢？你是不是賭氣把她送去媽那兒了？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
他自顧自地繼續(xù)說下去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討好：“我知道，三天前的事是我不對，不該不接你電話。為了補償，明天周末，我?guī)愫团畠喝バ麻_的海洋館，她不是一直想看海豚表演嗎？”

他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很棒，臉上甚至露出了些許期待。

“我們好久沒有一家三口一起出去了，女兒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出去玩嗎？她要是知道了，一定會很開心的。”

開心？

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**，狠狠扎進我的心口。

我想起三天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。

女兒滾燙的身體在我懷里抽搐，體溫計上的數(shù)字觸目驚心。

我不會開車，窗外又下著暴雨，手機上的打車軟件根本叫不到車。

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顧廷川身上。

我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顧廷川的電話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懇求他，哀求他，求他開車回來接我們?nèi)メt(yī)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