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沾過無數(shù)死氣，此刻仍帶著一絲常年浸洗生肌散留下的、淡淡的藥皂氣息，與這尸棚的氣息格格不入。她垂眼看向棺中。
冷宮先帝朝寵妃陳氏就躺在里面。她曾是名動后宮的美人，此刻卻面目詭異。面龐呈現(xiàn)出一種驚悸過度的猙獰僵硬，嘴唇卻反常地向上揚著，勾勒出一個夸張到幾近瘋狂的詭異笑意。這張在生命最后時刻凝固的表情既扭曲又有一種可怖的滑稽感，仿佛在無聲嘲笑著什么。尸身周圍簡單擺了些石灰包，那劣質(zhì)的松香味便是從這里蒸騰出來，企圖將那甜膩的死亡氣息**下去。
“這陳娘娘……” 阿卯踮著腳尖，往前湊了小半步，想看又不敢細看，“聽說是昨個半夜就不行了的？太醫(yī)都沒來得及趕到……” 他聲音壓得極低，“說是什么‘風寒內(nèi)侵，急癥猝發(fā)，體虛油盡燈枯而死’…嘖，前幾日不還好好的么？”
那詭異的笑容映入蘇洗冤清澈的眼眸深處，激起一絲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漣漪。死者的姿態(tài)無聲地訴說著隱秘的痛苦。她一言未發(fā)，只是那雙手在袖管中緩緩摩挲了一下，感受著指腹間早已習慣的老繭帶來的粗糙觸感。
“胡師傅還沒來？”她終于開口問，目光依舊落在尸身上。老仵作胡德年本應(yīng)是今日負責主持這冷宮驗尸的人。
阿卯縮了一步，避開那股氣味：“福叔說，胡師傅昨兒不知吃壞了什么，鬧了一夜肚子，今日實在爬不起來了，剛告了病……才遞話過來。”
蘇洗冤垂下的眼簾抬起幾寸，眸中掠過一絲了然。風寒油盡燈枯？這說法在她看來本就倉促敷衍得近乎侮辱。胡師傅這“鬧肚子”未免來得太湊巧。在這重重宮闈深處，尤其是在冷宮這無人問津的死角，一條性命的終結(jié)，往往就這樣被三言兩語輕易抹去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阿卯等了片刻，見新來的這位女仵作——年紀和他沒差多少的姑姑——只是沉默地看著棺內(nèi)，面上沒半分尋常人遇到喪事的畏縮慌張，反而有種近乎冷酷的不動聲色。他心里沒底，怯生生地試探：“那…姑姑…要不再等等？興許福叔還能從太醫(yī)院再請個明白人來主理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 蘇洗冤的聲音打斷了阿卯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