匙能打開的不是門。

是老宅墻里那個鐵盒。

我站在巷口，夜風灌進衣服，后背涼透了。掌心被鑰匙燙出的傷還在疼，我看著那扇重新亮起燈的二樓窗戶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——

外婆活著的時候，二樓那間臥室，從來不讓任何人進。

她說那間屋，住了人。

我問住了誰，她不說。
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
那間屋里住的，不是什么人。

是那個高大影子的身體。

我站在巷口，握緊鐵環(huán)，三枚鑰匙硌進掌心的傷口，疼得我清醒了幾分。

不能回去。這是我腦子里唯一清晰的念頭。但我的腳沒有動，不是不想動，是巷口那盞路燈照出一片慘白的光圈，光圈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，老宅蹲在黑暗深處，像一只閉著眼睛的獸。

我低頭看掌心。燙傷的地方起了水泡，有一處破了皮，滲出的血珠混著鐵銹的腥氣。我把鑰匙舉到路燈下細看，那三個字不是刻上去的，是嵌在金屬里的，像鑄造時就長在里面，筆畫邊緣有暗紅色的銹跡，比鑰匙本身的銹更深，像血浸透的痕跡。

“身首異。”

我念出聲，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里打了個轉(zhuǎn)，被夜風卷走了。

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。不是從老宅方向來的，是從巷口外面，柏油馬路上。很急，鞋底蹭著地面，帶著喘氣聲。

我轉(zhuǎn)身，看見一個人影從路燈照不到的暗處跑過來。矮個子，駝背，跑起來一顛一顛的，像腿腳不太好。

“你出來了？”那人說。

聲音老得像干裂的樹皮。等跑到近前我才看清，是周二福。老鎖匠披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，嘴唇發(fā)紫，額頭上一層冷汗，像是跑了很多路。

“周叔？你怎么在這？”

“我一直在這?！彼f，眼睛盯著我手里的鑰匙，“從你進去就沒走。你外婆死的那天我就跟你說過，這三把鑰匙，別碰，別動，別拿出來。你不聽?！?br>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？”

周二福沒回答。他伸出枯瘦的手，想碰那枚黑鑰匙，指尖剛觸到金屬表面就縮回去了，像被燙了一下。

“身首異處?！彼f，“你外婆沒跟你講過這個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你外婆年輕時候，跟一個姓方的女人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