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笑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前，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話：“明天早**會提前五分鐘到辦公室，因為在來的路**會踩到一只死老鼠，然后你會在門口把鞋底蹭干凈，耽誤了五分鐘?！?br>季棠低頭看著自己的平底鞋，鞋底干凈得能反光。她不知道明天早上會不會真的踩到死老鼠，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——她會的。因為顧臨淵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，那種確信不是裝出來的，是從無數(shù)次被驗證中沉淀下來的。
周叔帶她繼續(xù)往前走。第二個病房的門開著，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病號服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正坐在床邊織毛衣。她的手法很熟練，針線上下翻飛，織的是一件淺藍色的嬰兒小毛衣，尺寸很小，像是給新生兒穿的。季棠站在門口，禮貌地笑了笑，正準備自我介紹，那個女人忽然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季棠哭了。
不是那種慢慢紅了眼眶、鼻子發(fā)酸的哭，而是毫無征兆地、像被人擰開了水龍頭一樣，眼淚嘩地涌了出來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，心里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，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淌，糊了滿臉，順著下巴滴在白大褂上。她想說話，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只能發(fā)出一種含混的、嗚咽般的聲音。
那個女人依然在織毛衣，針線沒有停，甚至沒有看季棠第二眼。大約過了三十秒，季棠的眼淚終于止住了。她掏出紙巾擦了擦臉，鼻頭紅紅的，眼眶還在發(fā)酸，但她確定自己的心情是平靜的、甚至可以說是輕松的。那種哭泣沒有任何情緒基礎，純粹是生理性的，就像被洋蔥熏了眼睛。
“這是林姨?！敝苁宓穆曇艉茌p，“她對誰都是這樣。只要她看你一眼，方圓十米之內(nèi)的人都會流淚。不管是高興還是難過，不管認不認識你，就是會哭。她自己控制不了這個能力，所以她很少出病房?！?br>季棠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著那個安靜織毛衣的女人，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這個女人沒有傷害任何人，但她把自己關(guān)在一個小小的房間里，只為了不讓別人因為她而流淚。她的能力不是武器，她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