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？”媽媽皺眉。
“我看看?！蔽艺f。
我拿起那份文件，一頁一頁翻。媽媽在旁邊催：“有什么好看的？簽個字的事?！?br>我沒理她，繼續(xù)看。
舅舅在角落里掐滅了煙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知意，”爸爸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“**說得對，簽個字吧。一家人，別計較?！?br>一家人。
我想起十八年前，我考上縣重點高中。學費五千塊，媽媽說太貴了，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？
那筆錢，后來給弟弟報了鋼琴班。
是爺爺偷偷塞給我五千塊，讓我去上學。
“我再看看?！蔽野盐募畔?。
媽**臉色沉了。
2.
晚上，我住在老宅二樓的小房間。
這是我從小住的房間。十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書桌。墻上還貼著我高中時的獎狀，已經(jīng)發(fā)黃了。
弟弟的房間在隔壁，二十平米，有獨立衛(wèi)生間。
我坐在床邊，從包里拿出一個舊鐵盒。
盒子里是爺爺?shù)倪z物。幾張老照片，一封信，還有一張房產(chǎn)證。
我拿出一張照片。照片上，爺爺抱著五歲的我，站在院子里的棗樹下。
照片背面，爺爺?shù)淖舟E有些潦草：給我的小知意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爺爺走的時候，我在外地上大學，沒趕上見他最后一面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爺爺在去世前一年，悄悄把老宅過戶到了我名下。
那時候我二十歲，剛成年。
媽媽不知道。弟弟不知道。
爺爺沒告訴任何人。
他只跟我說過一句話：知意，這房子以后是你的，誰也拿不走。
我當時不懂他為什么這么說。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我把照片放回盒子，打開手機，搜索了本地的拆遷**。
產(chǎn)權人簽字確認。
產(chǎn)權人。
不是戶口本上的人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沒有說話。
樓下傳來弟弟的笑聲，還有張雅婷的聲音：“知遠，咱們的婚房有著落了?！?br>“那必須的?！钡艿艿穆曇艉艿靡?，“兩套房呢，一套咱們住，一套給爸媽?！?br>“那你姐呢？”
“她？”弟弟笑了一聲，“她都嫁出去了，還惦記娘家的東西？再說了，她在城里不是有房嗎？”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有房。
那是我用六年的工資，加上老公的積蓄，湊了首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