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。
十二點整，所有人同時起身，拿起飯卡，走向電梯。我跟在隊伍末尾，走進電梯。電梯里擠滿了人，但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種僵直的姿勢，避免身體接觸。
食堂在二樓。隊伍排得很長，但移動速度很快。每個人走到窗口前，說出自己要的菜，刷卡，端走餐盤，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沒有猶豫，沒有更改，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我隨便指了兩個菜，刷卡，端著餐盤找位置。
食堂里坐滿了人，但安靜得嚇人。沒有人交談，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。每個人都低著頭，專注地吃著盤子里的食物，咀嚼的節(jié)奏都差不多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對面已經(jīng)坐了一個人，是技術(shù)部的一個同事，平時話不多。他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，繼續(xù)吃飯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里。
味同嚼蠟。
我放下筷子，揉了揉太陽穴。膀胱有點脹，該去洗手間了。
我起身，走向食堂出口。經(jīng)過一張桌子時，我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，放在邊緣的一雙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我彎腰去撿。
視線掃過鄰座的餐盤。那個同事正在吃一份番茄意面，紅色的醬汁鋪在白色的盤子上。我撿起筷子，準備直起身時，動作停住了。
番茄醬在流動。
不是被叉子攪動的那種流動。是它自己在動，緩慢地、粘稠地，在盤子里聚攏，拉伸，變形。
它組成了一個詞。
兩個漢字，筆畫歪歪扭扭，但能認出來：
**停止。**
我僵在那里，盯著那個詞。番茄醬還在微微顫動，像有生命一樣。
鄰座的同事毫無察覺。他用叉子卷起面條，連帶那部分番茄醬一起送進嘴里，咀嚼，吞咽。
盤子空了。
我直起身，腿有點發(fā)軟。我快步走出食堂，沖進洗手間。
洗手間里沒有人。我走到洗手臺前，擰開水龍頭，冷水嘩嘩流出來。我把手伸到水下，用力搓洗，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臟東西。
水很冰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鏡子。
鏡子里是我的臉，蒼白，眼睛里有血絲，頭發(fā)有點亂。我盯著自己看了兩秒，然后猛地想起賀鳴的話——
不要碰任何反光的東西。
鏡子，是反光的東西。
我立刻移開視線，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鏡子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