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去。
我愣住，一股寒意涌上心頭。
“媽！你做啥！”
我追過去，她已把灶膛里的火撥旺，通知書被揉成團，塞進火堆。
“媽?。?！”
我沖過去，手伸進灶里扒，火苗**手指，疼得我倒吸涼氣，顧不上。
紙?zhí)?，火太旺，扒出的只有一角焦黑碎片?br>剩下的，全成灰燼。
我跪在灶前，滿手灰和血泡，眼淚滴在黑灰里，發(fā)出聲響。
鄰居們涌到灶房門口，個個傻眼。
沒人說話。
空氣都靜止，只有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。
一旁的母親撣去手上的塵土，神色冷漠，仿佛事不關(guān)己。
“別哭，丟人?！彼Z氣像在說今晚吃啥。
我抬頭看她，淚眼模糊，但把她的臉看得清楚。
那張臉沒一絲愧疚，沒一絲猶豫，甚至沒一絲不忍。
“媽，為啥？”我聲音顫抖。
她低頭看我，像看一頭不聽話的牲畜。
“女娃讀啥大學(xué)？
浪費錢干啥？
“你弟弟再過幾年就到了要建新房、娶妻生子的年紀(jì)，家里所有的積蓄都必須留給他用，你上大學(xué)的費用就不要再想了?！?br>王嬸在門口猶豫，小聲說：“紅梅，那才三千塊的事，孩子考上不容易——”
“你閉嘴！”我媽扭頭沖王嬸吼，“我家的事輪不著外人管！”
王嬸縮脖子，不敢再說。
周遭的街坊鄰居見狀紛紛向后退卻，有人發(fā)出嘆息，也有人默默搖頭，沒有一個人膽敢站出來為我辯解。
雙腿像失去了知覺，我癱軟在地，再也無力支撐身體，無法起身。
不是腿軟，是心里那根撐了20年的弦，斷了。
顧明晃進來，拿著半塊西瓜，嘴角滴著紅汁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地上的灰，眨巴眼。
“咋了？誰惹我媽生氣了？”
沒人理他。
他聳肩，咬口西瓜，吧唧嘴走了。
那口西瓜聲，我記了29年。
那天晚上，我沒吃飯。
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四面漏風(fēng)的小屋，坐在床沿發(fā)呆一夜。
透過殘破的窗戶，絲絲縷縷的月色傾瀉而下，正好落在我攤開的手上——那十根手指頭又紅又腫，顏色發(fā)暗，其中兩根還起了水泡，只要輕輕觸碰，就會產(chǎn)生一種錐心刺骨的痛楚。
然而，與內(nèi)心的那份痛楚相比，手上的這點疼痛簡直不值一提。
我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