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我叫王大雷，今年32歲。
前半生混過社會、欠過外債、見過人心鬼蜮，自以為膽子夠大、命夠硬，什么邪門事兒都嚇不倒我。后來為了躲清凈、賺份穩(wěn)當錢，托關系進了一座城郊的藝術院校，當起了夜班保安、夜間值守員，專門管夜里的教學樓、畫室、琴房、劇場、宿舍樓和后山倉庫。
外人都說，藝術院校靈氣足、氛圍好，年輕人多、陽氣旺。
可只有真正在這兒值**班的人才知道。
畫筆、顏料、琴弦、舞步、鏡頭、石膏、幕布、舞臺……這些天天跟“美”打交道的東西，最容易沾陰氣、聚怨氣、留執(zhí)念、養(yǎng)臟東西。
學藝術的人，心思敏感、魂魄輕、時運起伏大，最容易撞邪、最容易被纏上；而那些死在學校里、死在畫室里、死在舞臺上、死在執(zhí)念里的人，魂魄走不了，就困在這棟棟教學樓里，夜夜陪著燈光、畫布、琴聲和影子。
我在這所藝校，值了二十天的通宵夜班。
每一天，都撞上一件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邪門事。
每一天，都在明暗交界的走廊里，和那些東西面對面。
我把這二十天的經(jīng)歷，一字一句、原原本本講給你聽。
你別害怕，也別當真。
就當是一個值夜班的男人，在黑夜里，講的一段再也回不了頭的鬼故事。
這所藝校的夜，比墓地還靜，比荒村還陰。
而我的故事，現(xiàn)在，才剛剛開始。
第一章 通宵畫室，畫布里慢慢浮現(xiàn)的臉
我值夜班的第一站，是藝校西側的美術樓。整棟樓六層，全是畫室、素描室、色彩室、創(chuàng)作間，白天人聲鼎沸，夜里一熄燈，就變得陰森刺骨，走廊狹長，燈光慘白，風從窗戶縫鉆進來，吹得畫布“嘩啦”響，像有人在暗處翻東西。
學校規(guī)定，美術樓凌晨一點后必須清場，所有畫室落鎖，不許學生通宵畫畫。可總有美術生為了趕畢業(yè)創(chuàng)作、趕比賽稿，偷偷躲在畫室里通宵，跟保安打游擊。
這天凌晨一點半，我**完樓層，準備鎖樓下大門，突然聽見六樓最深處的607畫室里，傳來輕微的“唰唰”聲——是畫筆蹭畫布的聲音，很輕、很緩，在死寂的樓里格外清晰。
我皺著眉上樓，心里有點火，打算抓住學生訓一頓，直接趕出去。607畫室的門虛掩著，留了一道縫，里面亮著一盞昏暗的臺燈，燈光昏黃，把人影拉得很長。
我推開門，壓低聲音喊：“同學，熄燈清場了，趕緊……”
后半句話，我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渾身血液，瞬間凍僵。
畫室里空空蕩蕩，沒有一個學生，沒有一個活人。
只有一盞臺燈，亮在畫架前，照著一幅巨大的、未完成的油畫布。畫布上只有打底的色塊，模糊一片，連輪廓都沒畫出來。
可剛才那清晰的、畫筆蹭畫布的“唰唰”聲，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。
我站在門口，渾身汗毛倒豎，握緊手里的強光手電，一步步走進畫室。風從窗外吹進來，畫布輕輕晃動，臺燈的光影忽明忽暗，整個畫室里，只有我一個人的心跳聲。
我盯著那幅空白畫布，看了也就兩三秒。
頭皮突然炸開，魂飛魄散。
畫布上，原本空白模糊的底色里，一點點、一絲絲，慢慢浮現(xiàn)出了一張人臉的輪廓。
不是顏料畫上去的，是像從畫布里面、從布料的纖維里，一點點滲出來的。
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、蒼白的臉頰、漆黑的長發(fā)，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逼真，一張女人的臉，冷冰冰地出現(xiàn)在畫布中央，一眨不眨，直直盯著畫架前的我。
更讓我渾身發(fā)抖的是。
這張臉的五官、神態(tài)、眼神，和我剛才在樓道鏡子里看見的自己的臉，一模一樣。
它在畫我。
它在畫布上，一筆一筆，畫我的臉。
我瘋了一樣后退，撞在門板上，手電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燈光亂晃。等我再抬頭看向畫布時。
那張畫出來的臉，嘴角，緩緩勾起了一抹陰森的笑。
畫室里的臺燈，瞬間熄滅。
整個房間，陷入一片漆黑。
黑暗里，畫筆蹭畫布的“唰唰”聲，再次響起，就在我面前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，一筆一筆，繼續(xù)畫著。
它還沒畫完。
它要把我整個人，完完整整，畫進這幅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