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還在流血，畸形體的牙齒甚至還有幾顆嵌在她的皮肉里。但她活下來了。
有人在旁邊咳嗽了一聲。
林霧艱難地轉過頭。
一個穿著深色作戰(zhàn)服、扎著利**尾的女人蹲在她身邊，手里還握著那根繩索。女人的臉上有幾道傷疤，目光沉靜而銳利，像一把剛出鞘的刀。
她看了林霧幾秒鐘，然后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。
“你是實驗室里的人？”
林霧張了張嘴，還沒回答，下方就傳來了一聲巨響——畸變體將那扇窗戶的墻體撞碎了一大塊，整個身體終于擠了出來，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樣攀附在建筑外墻上，正朝她們所在的平臺爬過來。
馬尾女人沒有慌張。
她站起身，從背后卸下一把改裝過的槍，對準畸變體，扣下扳機。
槍聲在空曠的天地間回蕩。
一股耀眼的藍色光芒從槍**出，精準地擊中了畸變體的頭部。那東西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尖叫，整個身體被藍色火焰包圍，像一團燃燒的紙片一樣從墻面上墜落下去。
重重地摔在下方的碎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一響。
然后，一切都安靜了。
女人收起槍，轉過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林霧。
“這棟樓里還有別的幸存者嗎？”
林霧搖頭。她不知道，但根據(jù)她十七次回溯的記憶里，這座廢棄的實驗室里除了她自己，就只有那些畸變體了。
女人沉默了片刻，向她伸出了手。
“我叫沈冽?！?br>林霧握住她的手，艱難地站起來。她的腳還在疼，血已經(jīng)流了一地，但她的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林霧?！?br>“你怎么出來的？”沈冽打量著她，“這棟樓的下面三層全是畸變體巢穴，這半個月來我試了六七次都沒能靠近主入口。你穿著病號服從里面跑出來，身上就一道口子——你到底是從哪條路出來的？”
林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病號服，看了看手腕上“實驗體·阿爾法-019”的字樣，又看了看遠處那座灰白色的、被藤蔓和污染物覆蓋的建筑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而是一種劫后余生、帶著苦澀與清醒的笑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出來的，”她說，“但我可以告訴你，里面的每一條路都是死路?！?br>沈冽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每一條？”
“每一條?！绷朱F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因為我已經(jīng)死過十七遍了?！?br>---
第二章 幸存者
沈冽沒有追問“死過十七遍”是什么意思。
一個能在末日廢土上活到今天的人，早就學會了不去追問那些看似瘋狂的話語。在這個世界里，瘋子比正常人活得更久——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瘋狂的。
她把林霧帶回了自己的臨時據(jù)點。
那是一座廢棄的加油站，地處公路的邊緣，背靠一座小山丘，前面是一望無際的荒原。加油站的主體建筑還勉強保持著完整，至少屋頂沒有塌，窗戶也都用木板釘死了。沈冽在里面搭了一個簡易的帳篷，囤了兩箱礦泉水、十幾罐壓縮餅干，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醫(yī)療用品和**。
林霧的腳傷需要處理。
沈冽讓她坐在一張生銹的鐵椅子上，自己蹲下身，用一把醫(yī)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拔掉嵌在她肉里的畸變體牙齒。每一顆***的時候都會帶出一小股血，但林霧從頭到尾都沒有吭一聲。
“你不怕疼？”沈冽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怕?！绷朱F說，“但習慣了。”
這是真話。十七次死亡，每一次死亡前的痛苦都比這一個小小的傷口要劇烈千百倍。被酸液從內(nèi)部溶解、被怪物撕咬四肢、被坍塌的建筑砸成肉泥——經(jīng)歷過這些之后，拔幾顆牙確實不算什么。
沈冽沒有多說什么，熟練地消毒、上藥、纏繃帶，動作干脆利落，顯然是做過無數(shù)次了。
處理好傷口后，她在林霧對面的汽油桶上坐下，打開一罐壓縮餅干，掰了一半遞過來。
“先吃點東西?！?br>林霧沒有客氣，接過來就吃。壓縮餅干又干又硬，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喉嚨生疼，但她還是吃得很兇狠，因為她知道食物有多寶貴。在之前的某次回溯里，她曾經(jīng)在實驗室的地下室里餓了兩天兩夜，最后吃了一只發(fā)霉的老鼠才勉強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