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云姝轉(zhuǎn)過身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蕭凜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:
“婉柔是家中庶女,自小受盡磋磨。如今她父親為了回京逼著她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,除了我沒人能幫得了她,我不能置之不理!”
“我愛的從始至終只有你,與她成婚只是權(quán)宜之計?!?br>
“阿姝,你再等等我。我定會與婉柔和離,給你正妻之位,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,好嗎?”
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。
云姝側(cè)身躲開,眼底冰冷一片。
“蕭凜,所以你現(xiàn)在是要我,做你見不得光的外室,是嗎?”
蕭凜僵在原地,張了張嘴,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。
花廳內(nèi)突然傳來丫鬟驚慌的呼喊:
“侯爺!蘇姑娘身子不適,突然頭暈喘不過氣了!”
蕭凜臉色驟變,方才的急切與溫柔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焦灼。他猛地收回手,丟下一句:
“你先在此等我,我去去就回?!?br>
話音未落,便轉(zhuǎn)身快步?jīng)_回花廳,將她獨自丟在冰冷的廊下。
云姝扭頭就走,心口最后一點溫度,徹底涼透。
……
侯府賞花宴一事,不過半日便傳遍京城。
云姝成了全京城的笑柄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她。
“快看!那就是死等永昌侯五年的云姝吧?”
“可不就是她!侯府宴上硬闖進去,被人當成下人羞辱,還有臉出門?”
“是啊,熬成老姑娘又如何?侯爺眼**本沒她,如今就是個棄子!”
“變賣嫁妝開的成衣坊,我看也快黃了,誰還敢買她鋪子里的東西!”
云姝脊背挺得筆直,一言不發(fā)地走進成衣坊。
原本七日辦結(jié)的約定,她親自加急催促牙行,將所有成衣低價**,只求盡快脫手。
五年的心血,如今只想越快斬斷越好。
可她未曾想,災(zāi)禍來得如此之快。
這日晨時,碧月神色惶恐沖進小院,聲音發(fā)顫:
“小姐!不好了!院門外圍滿百姓,都說穿了咱們城東那家歸云織鋪的新衣起紅疹,孩童高熱不退,罵咱們賣毒衣,要討公道!”
云姝眼神一凝,滿心充斥著錯愕與慌亂。
幾家成衣坊是她一直看得極重,每一匹布料都親自甄選,絕不可能出此大禍。
百姓怒罵聲震耳欲聾,爛菜、石塊已狠狠砸向院中。
云姝來不及多想,邁步跨出院門。
人群瞬間靜立,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。
云姝勉強穩(wěn)住心神,朗聲道:“歸云織鋪之事,所有受害百姓的醫(yī)藥費用,我一力承擔!我以性命擔保,我從不用劣布害人!”
激憤的民眾根本不聽,怒罵聲更盛。
“空口白話誰信你!”
“你攀附上侯爺,就想拿錢打發(fā)我們!”
“我兒還燒得糊涂!光賠錢有什么用!”
一塊爛菜葉子擦著云姝的鬢角飛過,緊接著石塊劈頭蓋臉砸來!
云姝來不及躲閃,剛閉上眼,腰肢突然被一只堅實的手臂牢牢攬住,帶入溫熱的懷抱。
是蕭凜。
他面色沉冷如冰,懾人的目光掃過人群,喧鬧瞬間平息。
云姝怔忡一瞬,隨即輕輕推開他,偏過頭去。
蕭凜察覺她的疏離,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悶澀。
蘇婉柔從蕭凜身后款步走出,柔聲問道:
“凜哥哥,這是上次那位姐姐?”
蕭凜簡短答:“云姝?!?br>
蘇婉柔露出恍然的神色:“原來是云姑娘,我方才失禮了。”
她沒有多問,卻恰好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上面布滿觸目驚心的紅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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