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項目有問題？我跟你說，這可是市里的重點工程——"
"重點工程不會找一個注冊資本五十萬的公司做總包。"
裴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大伯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水泥地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他繞過桌子，走到我面前，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。
"裴硯，我最后問你一次——簽不簽？"
我站起來。
我比大伯高半個頭。
"不簽。"
大伯的臉漲成豬肝色，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突然轉身對著滿屋子人喊：
"都看見了啊！都看見了！老二家的種，白眼狼！"
他又轉回來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：
"我告訴你裴硯，從今天起，你不是裴家的人！你死了，別來上墳！聽見沒有？死了別來上墳！"
滿屋子人沒一個說話的。
我媽站起來，嘴唇哆嗦："大哥，你說什么呢——"
"你閉嘴！"大伯一巴掌拍在桌上，佛跳墻的湯濺出來，"教出這么個東西，你也有臉說話？"
我看著我媽眼眶紅了，看著她嘴唇咬得發(fā)白，看著她攥著圍裙的手在抖。
我拿起外套。
"媽，走。"
"你走啊！走了別回來！"大伯在身后吼。
我沒回頭。
出了堂屋，冷風灌進領口。臘月的風像刀子，但比屋里那些目光暖和。
上車之后，我掏出手機。
親戚群里已經(jīng)炸了。
大伯：「都看看，這就是老二養(yǎng)出來的好兒子！」
二嬸：「唉，國平要是還在，肯定不會這樣」
三姑：「硯子這孩子，讀書讀傻了，六親不認」
裴昊：「算了算了，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[委屈]」
堂妹裴瑤：「哥你也太絕了吧，就簽個名而已」
我看了三十秒。
然后點了退群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你已退出群聊。
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，發(fā)動車子。
后視鏡里，老宅的燈火越來越遠。
我媽坐在副駕駛，一直沒說話。過了很久，她輕聲開口："硯子，你做得對。"
我握著方向盤，沒吭聲。
"**要是還在……"她聲音哽了一下，"他也不會讓你簽。"
我知道。
三年前我爸走的時候，留下一句話：別碰擔保，別碰借貸，別信親戚畫的餅。
他在建筑行業(yè)干了一輩子。
他比誰都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