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由不得你。
他說完這三句，把安保室的鑰匙、手電筒、巡樓記錄本往桌子上一扔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背著一個破布包，連滾帶爬地往山下沖，腳步快得像身后有惡鬼在追，連工資都沒結(jié)，頭都沒回一下，轉(zhuǎn)眼就消失在林子里的霧里，再也沒了蹤影。
我那時笑他老糊涂，鬼神都是活人嚇活人，自己嚇自己。我三十二歲走南闖北，亂葬崗歇過腳，兇宅里睡過覺，連出殯的棺材都幫人抬過，什么邪乎事沒見過？還能被一棟空樓、三句鬼話困死？我當(dāng)晚就收拾了安保室的角落，鋪了床，喝了半斤白酒壯膽，等著第一夜的到來。
直到我在這里，熬過第一夜。
我才徹底懂了，這世上最恐怖的從來不是青面獠牙、血口咧嘴、張牙舞爪的鬼怪，不是跳出來嚇你一跳的粗淺把戲。是你身處再熟悉不過的地方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走過無數(shù)遍的地板上，每一次呼吸都**同樣的陰冷空氣，卻被看不見、摸不著、聽不到的東西，一寸寸纏上、裹緊、鎖死，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。是你明知道身邊不對勁，明知道有東西在盯著你，卻逃不開、躲不掉、喊不出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恐懼順著每一個毛孔鉆進去，凍住你的血管，僵住你的骨頭，連呼吸都帶著冰碴，一呼一吸，都能聞到死亡逼近的味道。
接下來的每一個字，沒有半句虛言，沒有半分夸大，全是我在靜山療養(yǎng)院的無數(shù)個深夜里，親身撞進、親耳聽見、親身困在其中，一輩子都忘不掉、甩不脫的詭事。二十個夜晚，二十件詭事，一件比一件陰冷，一件比一件讓人絕望，一件比一件，讓人再也不敢天黑，再也不敢獨處，再也不敢聽見自己的名字。
如果你現(xiàn)在正在夜里聽，立刻把身邊所有燈都打開，別回頭，別往暗處瞟，別應(yīng)聲，別細想故事里的任何一個細節(jié)。
因為有些故事，一旦聽進心底，就再也甩不掉。它會跟著你回家，在你關(guān)燈的那一刻，貼著你的床頭，輕輕呼吸，陪著你，熬到永遠不會天亮的黑夜。
第一章 空床的呼吸
我值夜的死規(guī)矩，是院長親自定的：每小時整層巡樓一次，從一樓大廳到四層走廊，挨個摸一遍病房門鎖、查一遍水電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