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嚼了兩下咽下去，說：“以前是以前?！?br>裴晏沒有再說話，他接過那半塊冷饅頭，三兩口吃完了，然后起身出了門。
他去找活干了。
碼頭上的扛貨，糧倉里的搬運，鏢局里的臨時護衛(wèi)，他什么都干。
沈清清不知道他從前在沈家做護衛(wèi)之前是做什么的，她也沒問，只知道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，晚上頂著一身風塵回來，肩上的衣裳磨破了也不吭聲，袖口的毛邊一天比一天長。
頭一個月，他回來的時候，把兩吊錢擱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家用?！彼f了兩個字。
沈清清看了看那兩吊錢，又看了看他肩上磨破的皮。
第二天裴晏出門前，在桌上看到了一吊錢和兩枚銅板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頭是沈清清歪歪扭扭的字：一吊錢賃屋買糧，余下的給你裁件新衫，入冬了。
裴晏把紙條折好，揣進了懷里。
往后每個月都是如此，他掙的錢放在桌上，沈清清留下一半家用，另一半塞回他手里。他從不說什么，她也不問。兩個人就這么冷冷清清地過著日子，像兩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，唯一的默契，是桌上永遠擺著兩個人的碗筷。
隔壁住的孫婆子有一回在院子里撞見沈清清蹲在井邊洗衣裳，忍不住多了一句嘴：“小娘子，你家相公生得那樣俊，怎地叫你做這些粗活？”
沈清清把凍得通紅的手從冰水里抽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笑了一下：“他比我忙。”
孫婆子嘖嘖兩聲，搖著頭走了。
沈清清沒有告訴孫婆子，她相公不止生得俊，還冷得像一塊寒鐵。從沈家出來的頭三個月，他跟她說話不超過二十句，每日回來就是吃飯、擦刀、靠在門邊睡覺，那張木板床他一次都沒有靠近過。
沈清清有時候半夜醒來，看見他坐在門邊的地上，背靠著門板，懷里抱著一把短刀，下頜線在月光下繃成一條冷硬的弧線，她移開目光，翻個身，繼續(xù)睡。
她不是不委屈。只是委屈有什么用？她連自己是怎么落到這步田地的都沒弄明白。
但沈清清有個好處......她從小就佛系。從前在沈家當小姐的時候，她就不是那種掐尖要強的性子，好東西被表姐妹搶了去，她也只是撇撇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