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把我剛才聽到的話，重復了一遍。
“他們說，要把我扔進廢**里……”
第二章
夜里，我做了一夜的夢。
夢里都是大強小時候的樣子。
他發(fā)高燒，我背著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鎮(zhèn)上醫(yī)院。
他想吃肉，我把家里唯一能下蛋的**雞殺了給他燉湯。
他考上大學，我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，還去挨家挨戶借錢，告訴他們，我兒子有出息了。
醒來的時候，枕頭濕了一片。
天亮了，我沒做飯。
我找出那件最破的棉襖穿上，又在臉上抹了點鍋底灰。
然后，我拄著那根新拐杖，坐在門口的石墩上，望著村口的路。
我知道，他們今天會來。
果然，上午十點左右，一輛我不認識的面包車開進了村。
車停在我家門口，車門拉開，李琴先跳了下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貂皮大衣，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大強跟在她后面，看到我坐在門口，愣了一下。
“媽，您怎么坐外面了？天這么冷?！彼哌^來，想扶我。
我沒讓他碰，身子一歪，順勢倒在地上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腿……”我抱著腿，開始哼哼。
大強和李琴都嚇了一跳。
“媽，您怎么了？”大強蹲下來。
李琴皺著眉，一臉嫌惡地站得遠遠的：“裝什么裝，趕緊起來，車都來了，耽誤了我的時間你賠得起嗎？”
“小琴！”大強回頭瞪了她一眼，又轉過來哄我，“媽，您別嚇我，哪兒不舒服？”
“腿……腿沒知覺了……”我翻著白眼，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，“動……動不了了……”
我年輕時在村里的草臺班子唱過戲，這點演技還是有的。
大強臉色發(fā)白，伸手探我的鼻息。
李琴不耐煩地走過來，踢了我一腳：“別裝死！我告訴你，今天你走也得走，不走也得走！”
“你干什么！”大強推開她，“我媽都這樣了！”
“這樣了正好！”李琴叉著腰，“癱了不是更好？省得到處亂跑！趕緊抬上車，扔到**里，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！”
大強猶豫了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，心里比這地還冷。
我閉著眼睛，拐杖就在我手邊，那個錄音的小疙瘩，一直被我死死按著。
面包車司機是個陌生男人，他下了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