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之坐在另一邊，三個人各懷心事地吃著飯。
“衍之，你林叔叔家的閨女從英國留學回來了，聽說現(xiàn)在在投行工作，年薪百萬呢?！敝苄闾m忽然提起這個話題。
顧衍之夾菜的動作沒停，“跟我有什么關系。”
“我就是隨口說說?！敝苄闾m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長，“人家女孩子優(yōu)秀得很，可惜咱們沒那個福氣。”
林晚端著碗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她知道婆婆這話是說給她聽的，這種旁敲側擊的嫌棄她聽過無數(shù)次了，但每次聽到，心還是會像被人攥住一樣疼。
吃完飯她一個人收拾廚房，聽見客廳里周秀蘭在和顧衍之說笑。她站在水槽前，水流嘩嘩地響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混在水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那天晚上顧衍之回房間已經(jīng)很晚了，林晚還沒睡，靠在床頭看一本書。他看了她一眼，“還不睡？”
“等你。”她說。
顧衍之沒接話，換了睡衣躺下，依然是背對著她的姿勢。林晚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衍之，你后悔娶我嗎？”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大半夜的說什么胡話?！彼穆曇袈牪怀銮榫w。
林晚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關掉了床頭燈。
黑暗里她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。窗外有風吹過，窗簾輕輕晃動。她想，有時候比孤獨更可怕的，是在一個人身邊仍然感到孤獨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背對著她的顧衍之也沒有睡著。他聽著身后均勻的呼吸聲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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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一場意外
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。
林晚依然每天早起做飯、打掃、應對婆婆的各種挑剔。周秀蘭住了一周后沒有要走的意思，反而把越來越多的行李搬了過來。林晚隱約覺得不對勁，但也沒多問——在這個家里，她從來都是被通知的那一個，而不是被商量的那一個。
直到有一天她無意間聽到周秀蘭在陽臺打電話。
“我能怎么辦？**那邊生意出了問題，房子都要抵押出去了……我不在兒子這兒住著，難道住大街？……那個林晚，算了，只要她老老實實伺候著，我也不想為難她……”
林晚端著剛洗好的水果站在陽臺門后，手指慢慢收緊。原來婆婆搬過來不是因為想兒子，而是因為顧家老宅出了問題。而這件事，顧衍之一個字都沒有跟她提過。
她沒有戳破，把水果端出去放在茶幾上，語氣如常，“媽，吃水果?！?br>周秀蘭掛了電話，瞥了一眼果盤，“這提子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三十五。”
“這么貴？你不會買便宜點的？過日子要精打細算，衍之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”
林晚張了張嘴，想說這提子是顧衍之上次說想吃她才特意去進口超市買的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解釋有什么用呢？在婆婆眼里，她做什么都是錯的。
下午她出門去超市，路過一家母嬰店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櫥窗里擺著一套粉色的嬰兒連體衣，小小的，軟軟的，她想象著如果自己有一個孩子，穿在身上該有多可愛。
“林晚？”
她回過神，看見一個穿著駝色風衣的女人朝她走過來。那張臉她不會認錯——沈若清，顧衍之的大學同學，也是周秀蘭口中那個“英國留學回來的投行精英”。
“好久不見?！鄙蛉羟逍ζ饋砗芷?，妝容精致，儀態(tài)優(yōu)雅，和她站在一起就像兩個世界的人。
“好久不見?！绷滞矶Y貌地笑了笑。
沈若清看了看她手里的購物袋，又看了看母嬰店，“你懷孕了？”
“還沒有?！绷滞淼穆曇艉茌p。
兩個人寒暄了幾句，沈若清離開之前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聽說你跟衍之結婚了，恭喜。當年在學校的時候，大家都以為他這樣的人不會那么早結婚的?！?br>這句話乍一聽沒什么問題，但林晚總覺得哪里不對。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，直到風把眼睛吹得發(fā)酸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晚上顧衍之回來得很晚，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。林晚給他沖了蜂蜜水，又去放洗澡水。等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顧衍之正站在陽臺上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她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