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(yīng)你，求你讓沈悅批了吧。"
"我不鬧了，我以后再也不多要一分錢。"
四十分鐘后。
他回了一條文字。
"聽沈悅的安排。別無理取鬧。"
手術(shù)室的燈滅了。
醫(yī)生出來的時候，摘下口罩，嘆了口氣。
"家屬，如果能早二十分鐘用上藥……"
后面的話我沒聽見。
那個撿瓶子供我讀書、下雨天把唯一的傘給我的老人。
死在了一張"照片不清晰"的審批單上。

爺爺走后第二天。
陸景琛的媽，方玉蘭，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坐下，翹著二郎腿。
"蘇念，聽說你爺爺沒了？"
我站在她面前，點頭。
"那正好。"方玉蘭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"你看看這個。"
我接過來。
是一份"自愿放棄婚內(nèi)財產(chǎn)**書"。
"你嫁進來三年，景琛養(yǎng)了你三年，夠意思了。"方玉蘭吹了吹指甲上的亮片，"現(xiàn)在你爺爺也走了，你在陸家也沒什么用了。"
"簽了這個，我讓景琛多給你三個月生活費，算遣散。"
我看著那份文件，忽然想笑。
"媽，您這是要趕我走？"
"什么趕不趕的，說得那么難聽。"方玉蘭皺眉，"我是為你好，你一個人在外面重新開始，總比在這里受委屈強。"
"那陸景琛知道嗎？"
方玉蘭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了笑容。
"景琛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"
我把文件放回茶幾上。
"我不簽。"
方玉蘭的笑僵了。
"蘇念，你別不識好歹。"
"我說了，我不簽。"我看著她，"要離婚可以，按法律來。"
方玉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她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你以為你是誰？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窮丫頭，在我兒子身上吸了三年血，還想分財產(chǎn)？"
"做夢。"
她拎起包，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"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后你不簽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凈身出戶。"
門摔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T恤。
三年前，我是全國計算機競賽**得主，保送直博，導(dǎo)師是院士。
陸景琛說，念念，別讀了，嫁給我，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。
我信了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真是全國最大的笑話。

方玉蘭走后第二天，沈悅來了。
她拎著一袋水果，笑盈盈地站在門口。
"念念姐，我來看看你。聽說伯父走了，你一個人在家，我怕你難過。"
我讓她進來了。
她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在我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上停了一秒。
"姐，你這是要出門？"
"嗯，過兩天搬走。"
沈悅眨了眨眼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。
"搬走？去哪兒??？"
"還沒想好。"
"那你錢夠嗎？"沈悅從包里掏出手機，"要不我?guī)湍阍谙到y(tǒng)里批一筆搬家費？景琛應(yīng)該不會反對的。"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，忽然覺得很有意思。
三天前，她用"照片不清晰"殺了我爺爺。
今天她來送水果，順便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要走。
"不用了。"我說。
"別客氣嘛。"沈悅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"姐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
"你走了其實是好事。"
"景琛這個人，你也知道，控制欲強，跟他過日子太累了。"
"你還年輕，出去找個普通人，踏踏實實過日子，比在這里強。"
我點頭。
"你說得對。"
沈悅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。
"那個……姐，還有件事。"她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，"衣帽間那幾個柜子，里面的東西你就別帶走了啊。那些都是公司資產(chǎn)，不是私人物品。"
我看著那把鑰匙。
三年了，我出席任何場合，都要找沈悅借衣服借首飾。
用完了還回去，少一顆扣子都要寫檢討。
"放心。"我說，"我一根針都不會帶走。"
沈悅滿意地笑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又回頭。
"對了姐，有個事我一直想問你。"
"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