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男生，穿著校服，校服的拉鏈沒拉，里面的T恤印著各種圖案。站在最前面的那個，他認(rèn)識。趙天豪。
趙天豪腳邊扔著半截?zé)燁^。他的校服袖子卷起來，露出胳膊上的一塊紋身貼紙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帶著一種東西，像是一個知道大人不敢動他的小孩。
“你就是她爸？”趙天豪雙手插在褲兜里，腳在地上畫著圈，“你女兒嘴巴太硬，我只是跟她開個玩笑，她自己摔倒了怪誰——話說回來，你看好你女兒，讓她別沒事就拒絕人好意，給臉不要臉——”
**之站了起來。
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，甚至可以說是慢。但他全身從腳到頭的每個關(guān)節(jié)，都像被一根線串了起來。本來蹲著的時候還是平時的老陳，站起來以后，那些認(rèn)識他的街坊看到了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腳掌在地上撐了一下，鞋底的紋路壓平了。膝蓋打直的時候，工裝褲的布料繃了一下，能看出下面大腿肌肉的形狀。腰腹收緊，肩膀展開，脖子挺直。
最關(guān)鍵是眼睛。
他眼睛里面的東西變了。
不是憤怒。那東西比憤怒更冷，更沉。像冬天湖面下的水，看著平靜，但沒有溫度。
**之往前走了兩步。
趙天豪也感覺到了什么。他的腳不畫圈了，手從褲兜里拿了出來。他身后三個跟班也感覺到了，有一個人往后退了一步，鞋底在地上擦出一聲響。
保安室的保安老周站了起來，手按在腰間的**上，但沒***。他看著**之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趙天豪，嘴張開了一條縫，最終還是沒說話。
***站直了身體，扶著小滿的肩膀。她看著**之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嘴里發(fā)干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**之停住了，離趙天豪還有三步。
“讓**來見我。”他的聲音跟平時說話完全一樣，不高，不低，語速不變，“明天。來這兒也行，找個地方也行。隨便。”
趙天豪的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他臉上那種東西還在，但是已經(jīng)僵住了，像貼上去的。他想笑一下，嘴角剛剛抬起一點(diǎn)，就被**之的目光壓了回去。
“如果他不來，我去找他?！?*之說完，轉(zhuǎn)身抱起了小滿。
小滿在他懷里很輕。他一只手提著書包的帶子，另一只手托著女兒的后背。他走回電動車旁邊，把小滿放在后座，把書包掛在前面的掛鉤上。
電動車啟動，匯進(jìn)街上的車流。**之騎得很慢，小滿從后面抱著他的腰。她的臉貼在他的后背上，工裝的布料粗糙，但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讓她安心的地方。
***站在校門口，看著電動車拐過街角消失。她的手指在發(fā)抖。她用手握住了另一只手，還是止不住抖。
保安老周把按在**上的手拿下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手心里全是汗。
第二章：暗流洶涌
趙天豪到家的時候，趙萬里正在客廳跟人喝茶。
別墅的客廳很大，地板是深色的大理石，踩上去有回音。茶幾上擺著紫砂茶具，茶水還冒著熱氣。趙萬里坐在沙發(fā)上，身體靠著靠背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腳上的皮鞋锃亮。
坐在他對面的人叫坤哥，四十來歲，平頭，脖子后面有道疤，從衣領(lǐng)里露出一截。他坐得很直，背不靠沙發(fā)，兩只腳都踩在地上，十個腳趾。
趙天豪進(jìn)門的時候，趙萬里第一眼看到了兒子的臉。他臉上的笑容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趙萬里把茶杯放下，瓷器碰在木頭茶盤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一聲。
趙天豪站到茶幾前面，眼睛不看趙萬里，看著墻上的電視。電視開著，在播財經(jīng)新聞，主持人嘴巴一張一合，沒放出聲音。
“有人要打我?！壁w天豪說。
趙萬里身體前傾。他兩肘撐在膝蓋上，盯著兒子的臉看了三秒。
“誰?！?br>“陳小滿她爸。一個破修水管的。”趙天豪說，“就在校門口。當(dāng)著好多人。說要你去見他，你不去他就來找你?！?br>趙萬里沒有說話。他往后一靠，身體陷進(jìn)沙發(fā)里。手指在沙發(fā)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坤哥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水喝進(jìn)嘴里，他沒有立刻咽下去，含了一會兒才吞。
“你說他站在那兒，什么都沒做，你們幾個人都動不了？”趙萬里的聲音變了，多了一種聲音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