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真實的模樣，喊出了臨死前最不甘心的一句話。

三息之后，上百只鬼，全沒了。

女人的掌心合攏。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角，面無表情地說：

“難吃。有人喂過它們?！?br>
許憐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，風(fēng)里突然多了鐵器的破空聲。

她沒聽見——但女人的耳朵動了。

女人沒有側(cè)身，沒有閃避，而是直接一步跨到許憐妖面前，用身體擋住她。一柄黑色的骨劍擦著女人的肩膀飛過去，削掉一片衣料，釘進身后的土墻。

墻炸了。

不是裂開，是整面土墻碎成粉末，露出墻后的空地。

空地上站著一個人。

不，是站著一群人。黑袍，鐵面，手持法器，列陣無聲。但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他們——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，被兩個黑袍人架著拖過來，扔在地上。

許憐妖認(rèn)出了那身衣服上繡的紋樣。

是玄天宗的弟子袍。

她認(rèn)出了那張沾滿血和泥的臉。

是她師姐。

早上還笑嘻嘻說“等你回來給你留碗蓮藕湯”的師姐?，F(xiàn)在她的右手沒了，斷口處用符紙草草包扎，血已經(jīng)把符紙染黑了。她抬起頭看見許憐妖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但許憐妖讀出了口型：
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
兩個黑袍人之后，走出一個沒有戴鐵面的男人。他穿著暗金色的道袍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像廟里供著的菩薩。

他笑著拍了拍手。

“真巧，”他說，“陰陽雙煞，一次湊齊?！?br>
他看著許憐妖，又看著江知顏，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了一下，然后對江知顏說：“你肩膀上那件衣料，是我們的劍削掉的。下次，會削掉更多?！?br>
江知顏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自己被削掉衣料的肩膀。那上面沒有傷口。但她伸手摸了摸，然后看向那個男人。

她說了今晚最長的一句話：

“你碰我衣服了?！?br>
男人笑容不變：“所以？”

江知顏沒回答。她把手伸進那道已經(jīng)合攏的掌心里，像是在掏什么東西。

許憐妖看著她的動作，忽然覺得右手手背一陣灼熱。

她低頭。

手背上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了一條紅線，從無名指的指尖一直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