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低沉，壓著什么東西。
"傳太醫(yī)。"
頓了一下。
"傳所有太醫(yī)。"
值夜太監(jiān)連滾帶爬地跑出去。
蕭靖把那孩子從地上抱起來，入手輕得沒有分量，像抱著一捆干柴。他感覺到那孩子的肋骨一根一根硌在他掌心，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意。
"六年。"他喃喃，"六年……"
蕭珩還跪著，拳頭攥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兒臣今夜**宮禁，路過冷宮西角，聽見里面有貓叫。"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里刮出來的，"兒臣**進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那不是貓。是她在哭。"
"她被鎖在冷宮最里面那間柴房里。門從外面用鐵鏈鎖死。窗戶釘了木板。"
"屋里沒有床，只有一堆爛稻草。角落里有一只破碗，碗里是餿了的殘羹。"
"她看見兒臣進去，沒有哭，也沒有叫。"
蕭珩的聲音終于裂了一下。
"她問兒臣——你是來送飯的嗎？"
蕭靖閉上眼睛。
一滴水從他的眼角滑下來，砸在那孩子枯黃的頭發(fā)上。
"朕的女兒……"
他把那孩子抱得更緊了一些，像是怕她再消失。
"朕的女兒在冷宮里餓了六年，朕竟然不知道。"
太醫(yī)們魚貫而入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——九五之尊蹲在地上，懷里抱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，眼眶通紅。
太子跪在一旁，滿身泥濘。
沒有人敢出聲。
最后是院判周太醫(yī)上前，顫著手搭上那孩子的脈。
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。
"陛下……這孩子……"
"說。"
"長期饑餓，脾胃極虛，氣血兩虧，筋骨發(fā)育遲緩……"周太醫(yī)咽了口唾沫，"若再晚十天半月，只怕……"
他沒說完。
蕭靖的眼神冷下來了。
那種冷不是對著太醫(yī)的，是對著某個方向——后宮的方向。
"珩兒。"
"兒臣在。"
"冷宮外面守著的人是誰的？"
蕭珩抬頭，目光沉沉。
"崔嬤嬤。坤寧宮的崔嬤嬤。"
坤寧宮。
皇后的宮殿。
蕭靖的下頜肌肉繃緊，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"把崔嬤嬤給朕提來。"
"活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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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被安置在紫宸殿的偏殿里。
三個太醫(yī)輪流守著，藥一碗接一碗地灌。她太虛弱了，連吞咽都費力，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