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身來看著我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起來，那笑意說不清道不明的，看得我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。
"你很快就知道了。"她說。
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幾個字的意思。
后來想起這個傍晚，我才明白我姐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里藏著的那點子光，跟從前都不一樣。
第二章
我姐把方歲寒帶回來那天，正下雨。
我坐在船艙里剝蓮子，聽見甲板上一陣騷動，小船工跑過來報信的時候舌頭都打結了："幺幺幺姑娘，大當家回回來了，還還還帶了個……"
"又帶了個誰？"我淡定地吐出蓮子心，心想有什么好結巴的。
小船工瘋狂點頭，又瘋狂搖頭，臉漲得通紅："這次不一樣！"
我沒當回事，慢悠悠走到甲板上去，手里的蓮子都沒放下。雨幕里，船工們手忙腳亂地撐油布的撐油布、系纜繩的系纜繩，我姐穿著一身靛藍的短衫，褲腿挽到膝蓋，腳上那雙皮靴踩得甲板咚咚響，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。
然后我看見她身后站著一個男人。
我定睛一看，第一反應是，不像個跑江的。
他穿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衫，料子是最普通的棉布，漿洗得干干凈凈，領口袖口一絲褶皺都沒有。身形瘦長，肩膀不寬，手指修長白凈，一看就是個握慣了筆桿子的。他站在那兒被雨淋得透濕，也不慌，也不急，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等著，脊背挺得像根竹竿。
但他看人的眼神不太對。
那些來提親的看我姐，眼神都是熱的、直的、帶著算計的。這位倒好，目光落在我姐身上的時候，是溫溫的、柔柔的，像是看著一樣頂頂要緊的東西，舍不得多碰，又舍不得移開。
說不上來哪里好，但就是讓人看了心里踏實。
我正琢磨著，我姐已經(jīng)朝我招了招手："魚兒，過來。"
我走過去，手里的蓮子還沒放下。我姐順手捻了一顆塞進嘴里，被苦得皺了皺鼻子，然后笑著把我攬到身旁，下巴擱在我肩膀上，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、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認真的語氣說："給你介紹一下，這是你**，方歲寒。"
我愣住了。
不是"這是方公子"，不是"你叫他方大哥就行"，是"這是你**"。
**。
我看向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