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早朝。

放在往常，這是我發(fā)脾氣的絕佳時機。

我會攔在他臥房門口，嫌他昨夜批折子太晚吵到了我，拿鞭子把他的朝服抽下一排穗子。

但今天，我沒有。

我站在衣帽間的門口，看著正在整理朝服的蕭北辭。

聽到腳步聲，他從銅鏡里看了我一眼。

"何事？"

兩個字，不冷不熱。

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。

不能抽人。

不能罵人。

我擠出一個溫柔的笑，踩著繡花鞋走過去。

"夫君，我替你理一理衣襟。"

蕭北辭系玉帶的手，停了。

他偏過頭，直直地看著我。

"你叫我什么？"

"夫君呀。"

我眨了眨眼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順無害。

我伸出手，接過他手里的腰帶。

笨拙地繞過他的腰，扣子對不準，扯了半天系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死扣。

然后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
"上朝的時候少跟人吵架，早些回來，我讓廚房備你愛吃的桂花藕粉。"

說完這番話，我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三層。

蕭北辭低頭看了看那個丑到離譜的死扣。

又看了看我。

他抬手，覆上了我的額頭。

"可有哪里不舒服？"

我使了十成功力才忍住沒把他的手打開。

"沒有，就是忽然想通了，從前待你太過無禮，往后想好好彌補。"

蕭北辭的眸子暗了一瞬。

他看著我。

"趙昭鸞。"

連名帶姓。

"你到底想做什么？"

"上回你打碎了我書房的玉屏風，我已經(jīng)讓人重新做了，三日后便能送到。"

"若是嫌慢，庫房里還有一架紫檀雕花的，現(xiàn)在就搬來。"

"你用不著，演這些。"

他說話的時候，語調(diào)平平的，卻在"演"字上咬得格外重。

前世……不對，不是前世，是昨晚之前，我確實連"夫君"兩個字都沒正經(jīng)叫過。

張嘴就是"蕭北辭你個混賬"，閉嘴就是鞭子伺候。

現(xiàn)在忽然轉(zhuǎn)了性子，他不信也正常。

"我什么都不要。"

我加快了語速。

"我就是想以后好好跟你過日子，你信也好不信也好。"

蕭北辭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很久。

沒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