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住了。我只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正在我的皮下游走，從腳底一路往上，像一條看不見的蛇，慢慢、慢慢地爬到胸腔里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很慢，很重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，一下一下地跳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那種感覺消失了。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口喘氣，后背全是冷汗，床單濕了一**。我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——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那一夜我沒再睡著。我坐在床上，盯著窗外那棟樓發(fā)光的窗戶，一直到天亮。
我想說服自己，只是吃壞肚子，只是做了個噩夢。但我咽下銀耳羹之前的牙齒記得——那碗湯是甜的，但從喉嚨滑下去的那一刻，舌根泛上來一種鐵銹味，像舔過生銹的鐵釘。
那之后，我再也沒吃過他送的任何東西。
但事情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
三月十七號的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里各種念頭翻涌，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攪動我的意識。我翻了個身，盯著窗簾透進來的路燈光，數(shù)了不知多久，還是清醒得像白天。
凌晨三點，我放棄了。
我掀開被子走到陽臺上，想吹吹風(fēng)。六月的夜風(fēng)帶著潮氣，樓下的馬路空蕩蕩的，偶爾有一輛車疾馳而過，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在夜里拉得很長。我靠在欄桿上，點了一根煙，呼出的白霧被風(fēng)吹散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。
江嶼站在他家陽臺上。
他背對著我，穿著件灰色的睡衣，像是也沒睡著出來透氣。但不對勁——他周身懸浮著幽藍色的光粒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一群螢火蟲圍著他轉(zhuǎn)。那些光粒不是反射的燈光，是自己發(fā)出來的，繞著他的身體畫著某種規(guī)則的軌跡，像行星繞著恒星運行。
他開口說話了。
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言。低沉、沙啞、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響，音節(jié)之間沒有停頓，聽起來不像人聲，倒像是某種金屬刮擦的共鳴。我聽不懂，但那些音節(jié)落在耳朵里，讓我的頭皮一陣陣發(fā)麻。
他說了大概有半分鐘，然后停住。
他又開口，這回我聽得懂了。因為他說的是普通話——咬字清晰，語氣平穩(wěn)，跟白天給我送飯時一模一樣。
“軀殼培育進度百分之八十五，靈魂侵蝕已過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