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頭埋在臂彎里，一動不動，只有肩背隨著呼吸極其微弱地起伏。雨水順著他發(fā)梢、衣角往下淌，在身下積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濃重的血腥氣混著雨水的土腥味，撲面而來。
林棠心臟猛地一跳。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，光柱劃破黑暗，落在那人身上。
是個男人。頭發(fā)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額角，側(cè)臉線條優(yōu)越，即使昏迷中也帶著一種脆弱的俊美。但他臉上有傷，嘴角破了，顴骨處一片青紫，額角還有一道細長的口子，血被雨水沖刷成淡粉色，蜿蜒到下頜。
他的衣服——林棠的目光凝住——那是某個奢侈品牌當季早秋的款式，她前幾天才在雜志上見過，價格令人咋舌。只是此刻昂貴的面料上沾滿泥污，袖口撕裂，露出的小臂上也有擦傷。
手電光移動，掠過他垂在身側(cè)的手。手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即便此刻沾著污跡，也看得出是一雙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手。無名指上，戴著一枚款式簡潔的鉑金素圈戒指。
不是流浪漢。也大概率不是普通的醉酒或斗毆。
麻煩。天大的麻煩。
林棠幾乎要立刻關(guān)上門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這年頭，誰知道會沾上什么。
就在她手指收緊，將要退后的剎那，地上的男人似乎被光線刺激，極其困難地、極其緩慢地掀開了眼皮。
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露出底下的一雙眼。
樓道昏暗，手機電筒的光直直照進去，那雙眼在強光下微微瞇起，瞳孔收縮，顯得茫然，空無一物。像蒙著霧的深海，又像被洗劫一空的城池，只剩下疲憊的、無意識的生理性**。
他就這樣，空洞地望著她所在的方向，沒有焦距，沒有情緒，只有一片瀕臨渙散的空白。
然后，那濃密的睫毛輕輕一合，再度覆了下去。他頭一歪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雨聲敲打窗框，風聲嗚咽。
林棠握著傘柄的手，緩緩松了，又握緊。那雙眼里的空茫，毫無緣由地，在她心上最酸軟的地方，擰了一下。
很輕。但足夠讓她在原地僵立了十幾秒。
她看著那枚在他指尖泛著冷光的素圈戒指，又抬頭看了看屋內(nèi)，玄關(guān)柜子上，相框里沈敘對著鏡頭微笑的臉。
一個荒謬絕倫、危險又**的念頭，如同藤蔓，悄無聲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