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離，她魂飛，你活不過七日?！?br>他猛地拉門。
門開了。
走廊燈亮著，慘白。地上有水痕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，濕漉漉的，像有人赤腳走過。
沒人。
周半仙站在窗外。
他穿著灰布長衫，手里端著一盞紙碗，熱氣裊裊。
“秦先生，續(xù)陽湯?！彼?，牙黃，“喝一口，你妻魂穩(wěn)?！?br>碗是紙糊的，邊沿裂了道縫，湯色渾濁，沉底有灰。
秦硯沒接。
“你用童尸熬的？”他問。
周半仙笑僵了半秒。他低頭看湯，又抬頭，眼神躲了一下。
“道門秘方，您不懂。”
秦硯抬手，把碗砸了。
紙碗碎了，湯潑在地上。
灰沒散。
黑煙從湯里鉆出來，像蛇，順著地板縫，鉆進他鼻孔。
他沒躲。
煙入喉，肺里一涼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手背的血跡，正在變淡。
**的血，不見了。
窗外，第三套紙嫁衣，輕輕晃了一下。
風沒吹。
秦硯轉身，走向床頭柜。
抽屜沒鎖。
他拉開，里面是**的梳子、發(fā)帶、一本民俗筆記——翻到一頁，夾著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周半仙，站在**家祠堂前，手里拿著一疊符紙。
背面手寫：庚子年二月廿三，**求我**，我收了她三根指骨。
秦硯盯著照片，沒動。
周半仙在窗外，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“湯，是好意?！彼f。
秦硯沒理。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
紙嫁衣在月光下，一動不動。
第三套，依舊缺鞋。
他伸手，想碰。
指尖剛觸到紙邊——
腳邊，那灘紙湯的灰，突然動了。
灰堆里，伸出一根手指。
白的，瘦的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朱砂。
是**的。
它輕輕一勾，勾住了秦硯的褲腳。
他低頭。
灰堆里，浮出半行字，像用血寫的：
“別信他，他怕你查出誰灌的毒?！?br>秦硯沒動。
他慢慢蹲下，手指伸向那行字。
指尖還沒碰到——
走廊盡頭，傳來一聲輕響。
是陳麻子的拖鞋。
吱——
拖鞋停在樓梯口。
沒上樓。
也沒走。
秦硯抬頭。
窗外，三套紙嫁衣，齊齊轉了半寸。
朝向他。
周半仙不見了。
秦母的聲音，從樓下傳來，輕得像嘆息：
“硯兒，你若不喝，她明日就散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