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他撐著沙發(fā)站起來,剛轉(zhuǎn)身就和方若若對上視線。
她穿著一套淡粉色睡裙。
是商枝枝的。
他身子僵住,從喉嚨里擠出一絲聲音:
“誰讓你穿她的衣服的?”
“我的衣服沒帶來?!?br>
“臨川,明天你陪我去買好不好?”
方若若從順如流,走過來攀上他的手臂,呵氣如蘭:
“以后我要在這里生活,我和孩子的東西還是要準(zhǔn)備好的?!?br>
這里。
謝臨川環(huán)繞四周。
這是他和商枝枝的婚房。
他們結(jié)婚時還不算富裕,只買得起房子,卻沒錢裝修。
現(xiàn)在這個家,都是商枝枝一點點布置起來的。
現(xiàn)在,她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失。
可已經(jīng)有另一個女人穿上了她的衣服,企圖用自己的氣息替代商枝枝。
謝臨川心跳如雷,不安在心底不斷蔓延。
這一切,是不是預(yù)兆著,他要徹底失去商枝枝了?
他宛若遭到當(dāng)頭棒喝。
下意識抬手狠狠推開方若若。
方若若猝不及防踉蹌兩步。
她驚呼一聲,下意識出口責(zé)怪:
“謝臨川,你干什么?”
謝臨川弓著身子,聲音夾雜著巨大的恐懼。
“枝枝,失蹤了?!?br>
“國外發(fā)生了槍擊案,把她劫走了?!?br>
方若若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。
“什么?”
她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。
她確實想把商枝枝趕走,可他們從前的情誼是真的。
她從沒想過讓商枝枝出事。
謝臨川扭頭,眼底爬滿血絲:
“是你做的嗎?”
“她那么善良,怎么會傷害小寶?”
“所以,一切都是你做的對嗎?”
方若若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下來。
她艱難地吞咽口水,抓著謝臨川的手解釋:
“我只是想讓你把她送走而已。”
“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做私生子,也不想再生一個孩子給她養(yǎng),我……”
謝臨川死死盯著方若若,聲音驟然拔高:
“你不想?”
“當(dāng)初你懷孕的時候你是怎么說的,你自己忘了嗎?”
方若若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消失殆盡。
謝臨川劇烈喘息著,一字一頓復(fù)述:
“我要你打掉,你不肯。”
“你說枝枝不能生孩子,所以你想生下這個孩子給枝枝撫養(yǎng),就因為你這句話,我才讓這個孩子叫**!”
“你現(xiàn)在和我說,你不想?”
“方若若,你是瘋了嗎?”
方若若張著嘴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只有眼淚,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謝臨川深呼吸一口氣,重重甩開她的手。
“我現(xiàn)在不想和你多說一句話?!?br>
“現(xiàn)在我要去國外找枝枝,至于我們之間的賬,以后我再和你算!”
他隨手抓起搭在沙發(fā)上的衣服,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可下一秒,方若若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臨川!”
“她在異國他鄉(xiāng)失蹤,等你找到她,說不定她都已經(jīng)……”
“別找了好嗎?”
“你是她的丈夫,是她的合法直系親屬?!?br>
“你去為她申請死亡證明,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結(jié)婚,我們的孩子也能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……”
“求你……”
謝臨川扭頭,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。
他扯了下嘴角,笑意譏諷:
“你想上位?”
“方若若,**就是**,一輩子都干凈不了?!?br>
“等枝枝回來,我就把你和孩子送走,以后我只守著枝枝過!”
他甩開方若若,大步流星離開。
方若若淚流滿面,對著他的背影扯著嗓子嘶吼:
“那如果她真的死了呢?”
“她死了,你怎么守著她?”
謝臨川的腳步一頓。
他沒有回頭,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悲愴:
“她死了,我就守著她的牌位過?!?br>
“我已經(jīng)對不起她一次,不會對不起她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