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沈曉嘯的體溫很高,胸膛起伏平穩(wěn),顯然已經(jīng)睡著了??闪直畢s怎么也睡不著。
她小心翼翼地側(cè)過身,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睡顏。沒有了白天的冷酷和威嚴。
今天在山路上的那場追擊戰(zhàn),他開槍**時的冷靜,還有在寺廟里為死者上香時的虔誠,這些截然不同的面孔都屬于同一個人。
忽然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處境,想起了小萱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她用手背擦掉,生怕驚醒身邊的男人。
“睡不著?”
沈曉嘯的聲音忽然響起,嚇了她一跳。
“對不起,沈先生,我以為您睡著了?!?br>
沈曉嘯忽然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看著她,“林冰彤,你在想什么?”
女孩兒咬了咬下唇,“沒想什么?!?br>
沈曉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,指尖碰到了**的淚痕。
“又哭了?”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為什么?”
林冰彤不敢說實話,只是搖搖頭,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不是說十天后讓你回學校嗎?怎么還哭?”
“我只是想我的朋友小萱……?!绷直煅手f,“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……”
沈曉嘯看著她痛苦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。
“林冰彤?!彼兴拿帧?br>
“嗯?”
“如果她還活著,我讓頌集放了她。”沈曉嘯的聲音很輕。
林冰彤愣住了。她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從沈曉嘯嘴里說出來。
“真的嗎?沈先生?!?br>
沈曉嘯沒有回答。他重新閉上眼睛,將她抱得更緊一些。
“睡吧?!?br>
林冰彤在他懷里蜷縮成一團。男人身上的味道包圍著她,既陌生又熟悉。
她想起了今天在寺廟里許下的愿望,看來**真的是保佑自己和小萱了。
“沈先生?!彼鋈婚_口。
“嗯?”
“您真的會放了小萱嗎?”
沈曉嘯的呼吸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說過,我從不說謊。”
“謝謝你,我這些天一定好好表現(xiàn),會讓您滿意的?!?br>
沈曉嘯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看著她,這個女孩的求生欲比他想象的要強。
“林冰彤?!?br>
“在?!?br>
“明天我要出趟門,可能要兩天才回來?!?br>
林冰彤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要走兩天?那她豈不是可以……
“別想著逃跑。”沈曉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這里的安保你也看到了?!?br>
“我在莊園里安排了一些活動給你。”沈曉嘯繼續(xù)說道,“學開車,學射擊,還有一些其他的技能。”
“為什么要教我這些?”
“技多不壓身?!鄙驎試[的語氣很平靜,“而且,我喜歡有能力的女人?!?br>
林冰彤不明白他的用意,但也不敢多問。
“好好表現(xiàn),別讓我失望?!鄙驎試[最后說道。
這一夜,沈曉嘯睡得很沉,但林冰彤卻徹夜未眠。她看著窗外的月亮從一個角度移到另一個角度,聽著男人平穩(wěn)的呼吸聲,心里五味雜陳。
十天的約定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去了兩天。還有八天,她就能重獲自由了。
但她真的還能回到原來的生活嗎?
天剛蒙蒙亮,沈曉嘯就醒了。他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孩,她終于睡著了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,沒有驚醒她。
洗漱完畢,沈曉嘯換上了一身作訓服。阿南已經(jīng)在樓下等候。
“老板,直升機準備好了?!?br>
“嗯?!鄙驎試[點點頭,“告訴頌集,那個叫小萱的女孩,如果活著,就送走。還有,按我昨天說的安排,讓林小姐學些技能?!?br>
“明白?!?br>
沈曉嘯走到蘭花苑,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林冰彤。女孩蜷縮在被子里,看起來很沒有安全感。
…………
直升機的旋翼攪動著緬國北部的濕熱空氣。
這里是克欽邦,一片盛產(chǎn)翡翠、軍閥和鮮血的土地。
降落點是緊挨著一個龐大礦區(qū)、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紅土空地。四周遍布著荷槍實彈的士兵,他們穿著不配套的軍裝,臉上是飽經(jīng)風霜的堅硬。
起落架接觸地面的瞬間,機艙門滑開。
阿南第一個跳下,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**上。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,才轉(zhuǎn)身去迎沈曉嘯。
沈曉嘯走下飛機,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戰(zhàn)術(shù)褲,腳上是軍靴。戴著墨鏡,毒辣的陽光照在他那張俊美卻毫無表情的臉上。身上那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(zhì),與周圍泥濘混亂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一個穿著軍裝,身材矮壯,皮膚黝黑的中年男**笑著走過來。
他就是這片土地的實際統(tǒng)治者,克欽獨立軍的少將,丹拓。
“嘯爺!歡迎,歡迎!您的大駕光臨,讓這座窮山都發(fā)光了!”
沈曉嘯微微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?!暗ね貙④?,貨已經(jīng)上路了?!?br>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丹拓的聲音洪亮,帶著濃重的口音,他熱情地張開雙臂,想給沈曉嘯一個擁抱。
沈曉嘯微微側(cè)身,避開了他的擁抱,只是伸出手,和他握了一下。
丹拓也不覺得尷尬,哈哈一笑,收回了手。
幾百公里處,一個由軍用卡車組成的龐大車隊,正從山道上隆隆駛來。卡車蓋著油布,但底下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。那是坦克、裝甲運兵車和移動火箭炮。
阿南拿著一部衛(wèi)星電話上前?!柏浳锴鍐我呀?jīng)確認。分三**貨,這是第一批。另外兩批會在四十八小時內(nèi)抵達指定坐標?!?br>
丹拓的眼睛里閃著光?!耙粌|五千萬美金。第一筆五千萬美金的款項,已經(jīng)打到老賬戶了?!?br>
“已經(jīng)收到了?!卑⒛洗_認道。
“來,嘯爺!我還給您準備了一份薄禮,慶祝我們合作愉快?!?br>
他領(lǐng)著他們走進一間只有頂棚的棚屋。里面,一個堅固的木制平臺上,放著一塊表皮暗淡的石頭。
丹拓的一個手下提著一桶水澆在石頭表面。
瞬間,一部分石皮變得半透明,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帝王綠色澤從內(nèi)部透了出來,那綠色是如此深邃鮮活,仿佛在脈脈跳動。
即使是見慣了各種珍寶的阿南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龍脈之心,”丹拓用無比驕傲的語氣宣布,“我們挖了三個月才把它完整地弄出來。最頂級的帝王綠。送給我最尊貴朋友的一點小意思?!?br>
這樣一塊原石,一旦被切割打磨,價值無法估量。它的價值不止是金錢,更是地位的象征。
沈曉嘯繞著巨石走了一圈,手指輕輕滑過它粗糙的表面。他沒有流露出任何興奮。他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丹拓將軍有心了。”
這塊足以震動世界的珍寶,對他沈曉嘯而言,不過是尋常。